的。
元扶妤手指抚过沁出油润光泽的牌位底座,想起谢淮州的一番话。
【老师与春禾是真心的,老师心悦春禾,但介意自己年纪长春禾太多,退避三舍。】
【不翻案,只是不想心爱之人再受人非议。】
春禾离世多年,这牌位保养的极好,瞧着便是常常供奉香烛。
这才是谢淮州说她,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的原因吧。
元扶妤垂眸将牌位用白绸布包好,轻轻放回箱子中。
“收起来吧。”元扶妤说。
等她从城外回来,再亲自把东西给谢淮州送去。
·
烈日当空,湖水如镜,波澜不兴。
长公主府内湖面蒸腾翻涌着暑气,池畔低垂柳条在热气中恍惚扭曲,石桥都似要化了般。
垂着纱幔的八角凉亭内,正当中和四角搁着冰山,倒是凉爽。
谢淮州坐在矮桌前批阅公文。
玄鹰卫送来元扶妤出城的消息,裴渡立刻疾步进了凉亭行至谢淮州身侧,单膝跪地在谢淮州耳边低声道:“崔姑娘出城了。”
“崔姑娘说了去哪儿吗?”谢淮州头也不抬便问。
昨夜元扶妤在晋风楼见了魏娘子,今日出城……就表示翟鹤鸣要在今日宵禁之后动手了。
“崔姑娘没有向玄鹰卫透露,不过……根据玄鹰卫来报,今日一早虔诚便和崔姑娘身边的锦书一同出城,去了李家的温泉庄子。后来锦书回来,崔姑娘便乘牛车出发了。”裴渡抿了抿唇,犹豫一瞬,到底还是将玄鹰卫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谢淮州,“但,我猜测应当是为了卞莨。”
谢淮州写字的手一顿,转头看向裴渡:“卞莨?”
裴渡点头:“前夜卞莨出现在了晋风楼,当夜一舞名声大噪。昨夜崔姑娘去了晋风楼也瞧见了,听说……锦书为了卞莨还在晋风楼动了手。我想……昨夜魏娘子约见崔姑娘,今日虔诚与崔姑娘出城,那应当是和卞莨有关,卞莨毕竟曾是长公主旧人,崔四娘忠心殿下……应该不能看着卞莨沦为贱籍,要去把人赎回来。”
谢淮州薄唇紧抿,卞莨……
那个元扶妤在与他成亲之前的面首。
在元家得到天下之前,卞莨就已经跟在元扶妤身边了。
谢淮州要是没记错,这卞莨……是元扶妤与金旗十八卫去广陵时,在栖鸾阁救下的一个倡伶。
都说这个卞莨英俊非常,能文能舞,颇有魏晋之风。
元扶妤为这个倡伶抹了贱籍,让其与金旗十八卫一道在元府落脚。
半晌,谢淮州开口:“你亲自带目前能调动的玄鹰卫,跟着崔姑娘一同出城。”
“大人!”裴渡大惊,“翟鹤鸣可能在今晚动手,您身边要是没有玄鹰卫……”
“昨夜让魏娘子约见崔四娘,试探崔四娘在我心中的分量。今日要是不让玄鹰卫倾巢而出,岂不是要让他们失望。”谢淮州理由充分,“我们既然已经做好了瓮中捉鳖的准备,那就必须让翟鹤鸣在今日宵禁之后动手,你带着玄鹰卫倾巢而出护卫崔四娘,对翟鹤鸣来说就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可大人,崔姑娘说的对,如今最重要的是大人的安危,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准备如此充分,你觉得我在长公主府内会有什么危险?”谢淮州语声不耐,“让翟鹤鸣动手才最重要!去吧……务必护崔姑娘平安!”
裴渡心中清楚,谢淮州有私心让他去护卫崔四娘。
但裴渡也明白谢淮州说的对,玄鹰卫倾巢而出,才会助长翟鹤鸣气焰,让翟鹤鸣认为机不可失而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