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顺势手肘支住桌案,倾身凑近元扶妤。
“后来,律儿把郑江清走前的请罪折子递下去让人传阅,朝堂之上一通慷慨激昂,讲我那日入宫同他说的……元家之所以造反的原因,说断老百姓的活路,就是造元家的反,又亲自扶起翟鹤鸣,下令由翟国舅亲自严查圈地之事,说蜀地之事不能再发生!大臣一愣一愣的,他们哪见过律儿对他们说过这么多话,直山呼律儿圣主明君。”
元扶妤攥着书脊,抬手按了按眼皮,勾唇翻了一页书。
看来小皇帝书没白读,还怪会用人的。
连带着翟老太太一同召入宫中,不让翟老太太掣肘翟鹤鸣。
翟鹤鸣又看过小皇帝手中关于世家圈地的详细记录,不敢不严办。
而对其他官员来说,翟国舅狠起来连自家族亲都上奏请杀,更遑论旁人。
这下……翟鹤鸣怕要得罪不少人了。
“下朝之后,我听臣工三五成群议论,说律儿到底是元家人,虽年幼,但身上已有先皇和长公主执政时的影子。”元云岳托着腮望向元扶妤,压低声音道,“我也觉得律儿站在高台之上,轻缓踱步说那些话时,是当真有你的影子。”
余光瞧见窗棂外有风尘仆仆的护卫匆匆进院门,元扶妤慢条斯理合了手中书,视线跟随护卫到檐下。
不等锦书进来禀报,元扶妤便扬声:“锦书,把人带进来。”
元云岳也看向门外,眨巴着眼问元扶妤:“什么人啊?”
“跟着林常雪的人。”元扶妤道。
跟随锦书进门立在屏风前的护卫行礼,将背上的竹筒递给锦书。
“姑娘,这是林姑娘让属下带回来给您的。”护卫道。
“林常雪呢?”元扶妤伸手接过竹筒问。
“林姑娘一入城,便去面见陛下了。”护卫回禀。
听到林常雪已经安全回京,元扶妤这才放下心来。
她打开林常雪让护卫交给她竹筒,取出竹筒里的一叠雇契,还有一本记录这些雇佣之人详情的册子。
“这是林姑娘在此次闹事百姓中,发现的一些人才,柳姑娘已经将人都收入门下,因着是用姑娘给的银子安置的,所以算是姑娘的人,林姑娘让我将雇契送来给姑娘。”
元云岳闻言好奇凑了过来,翻开册子。
册子记录的很详细,比如这什么陈二牛,大字不识,但条理清晰,闹事之时有理有据,很会组织百姓,后面他与官府谈条件之时,也最为难缠。
还有一位叫周壮实的,在百姓闹事抢了粮仓之后,竟能与饿急了眼的百姓讲通道理,让抢粮之人把粮食交出来,由他们分配。
“这些没读过几本书的百姓如此厉害,难怪林常雪和柳眉要将人收入门下了。”元云岳瞧了眼雇契,都是十年。
这可是大昭律法雇契的最长年限了。
“下去找管事领赏,好生歇着吧。”元扶妤对护卫说完,又同锦书道,“等林常雪从宫中出来,让她来见我。”
这段日子元扶妤的眼皮子一直跳,前几日好不容易不跳了,这会儿竟跳得更厉害了。
她原想着等林常雪平安回京,她这毛病应当就好了。
难不成还真是和翟老爷子一般,中风的征兆?
元扶妤问元云岳:“之前裴渡送到你那儿的大夫,给你开的药有效果吗?”
提到这个元云岳眉头一紧,摇头:“说来也怪了,你还记得以前跟在我爹身边那个有腿疾的老奴吧?太医都束手无策,这大夫当真是给治好了,但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