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王家决定要借崔四娘这把刀时,王炳凌便不赞同。
可后面,王家还是走这步棋。
他们虽然都知道谢淮州和翟鹤鸣都会护着金旗十八卫。
但料定谢淮州和翟国舅就算为了灭突厥的大事,也会暂时忍下这口气。
王氏想利用崔四娘这把刚刚亮出锋芒的剑,伤郑江清。
可却忘了剑乃双刃利器。
能伤人,亦能伤己。
“金旗十八卫与长公主一同长大,长公主金口玉言,要保他们一辈安稳太平的日子。王家要了李芸萍的命,谢大人和翟国舅或许会为了灭突厥之事,暂时忍下这口气,以图后报。可崔四娘不在朝中,无所顾忌,自是容不得有人忤逆长公主。”
王炳凌面色越来越难看。
王家选崔四娘借刀杀人时,希望崔四娘能耐大一点。
而此刻,王家两子殒命,王炳凌才惊觉这崔四娘的能耐也太大了些。
王氏杀金旗十八卫一人,崔四娘便要王家两条人命来抵,要让王氏的名声来抵。
回击的手段如此激进,不惜得罪整个王氏。
她怎敢?
但此刻,王炳凌更担忧的不是崔四娘,而是谢淮州和翟鹤鸣的态度。
一个崔四娘,就是再加上何义臣也不难料理。
玉槲楼的烂局,以王家势力也不难收拾。
但谢淮州和翟国舅,若因王家杀了金旗十八卫李芸萍之事计较起来,在王家动手时掣肘,那王家就被动了。
王炳凌得承认,这次王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反倒将把柄送到了谢淮州和翟国舅手中。
“裴大人,我还有要事与谢尚书商议。”王炳凌同裴渡道。
大理寺少卿王峙和王十一郎已经死了,眼下最为要紧的是王氏的声誉。
王炳凌知道,此事风波要想平,得先对谢、翟两党让利,且应越快谈拢越好,以免风急浪愈高,最后不好收拾。
他虽并非王氏家主,却也是王氏族人。
权衡利弊,他这次得擅专,为王家做一次主了。
谢淮州坐在棋盘前,从容缓慢将棋子捡入棋盒之中。
将事情脉络梳理清楚之后,崔四娘的目的已然浮在眼前。
什么闲王要在玉槲楼见人证,怕只是崔四娘凭空造出的一个钓饵。
崔四娘之能,能算计得他和翟鹤鸣,帮她坐实长公主心腹的身份,还杀她不得。
又怎么会不知道,闲王府早就漏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