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伸手让他随便坐。
他正要下意识坐到她对面,还带着病弱气息的男人就立马捂住嘴退后好几步。
在她略微疑惑的目光里,裴嘉玉闷声开口,“我感冒了,不能传染给你。”
她了然,“哦。”
“你要是休息好了就走吧,那边那栋房子现在属于你了,我不会再回去。”
说是休息好了再走,结果话音里刻意没带一丝一毫的挽留意味,直截了当不留退路。
裴嘉玉颔首,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声音沙哑却故意扬声,以至于她这里也能听到他的声音,“很快。”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挪不开,遥遥注视,和早上餐厅里她看他时的距离差不多。
男人几乎到了舍不得挪开的程度,就想多看上一眼。
“谢谢。”他说。
祝霓不急不缓喝了一口汤,将勺子贴住碗的边缘,没发出什么声响,也没抬头。
“只是怕你死在我家门口,我可担负不起莱奥大少爷的命。”
他咧开唇角笑起,掀起苦涩的笑。
她现在的话一字一句都能轻易扎进心口,尤其是她一直在提的“莱奥”。
“你还可以叫我裴嘉玉……或是莱瑞斯,不要叫莱奥了……好不好。”
祝霓这下抬起头,依旧皮笑肉不笑,“好哦,莱奥。”
裴嘉玉双手垂在身侧,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客厅里也没冷意,但她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抗拒和疏离,时时刻刻让他置身冰天雪地。
受尽无限的严寒。
柳姨就在不远处放置扫地机器人。
时不时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到裴嘉玉身上时,难免多停留几秒钟,锐利的眼神几乎要把他这个人都给看穿。
就是这个小子?
外国来的黄毛,胆子真大。
等到祝霓喝完碗里的汤,裴嘉玉都还在原地。
她疑惑歪头,“你什么时候走?你已经在我家待了四个小时了。”
她都已经这样出言赶人了,裴嘉玉再找不到其他借口赖在这里。
不然就算祝霓不说,柳姨也会拿起拖把来将他扫地出门。
裴嘉玉拿着自己的西装外套离开时,祝霓正好上楼去睡觉。
柳姨眼中含着警惕,死死盯着他,直到他连着出了两道门,柳姨将门锁死,才安心回去。
刚刚退烧的男人站在别墅前,仰头看了看,又把目光挪到其他地方。
当时她眼中含笑,同时映照出他的影子,打开车窗,以一排别墅为背景,冲他打了个响指。
让他任意选一套。
想到这里,还真有几分恃宠而骄的味道在里面。
所以一切的一切,包括他以为的自主选择权在他,其实都在于她的放纵。
如果她不愿意,没人能左右她的选择。
所以他才是最初贴上去的人,是他先被她吸引。
意识到这一点,裴嘉玉觉得头更痛了,为什么当初想不到这些?甚至觉得是他后来才喜欢上她?
现在怎么办?还能让她回心转意吗?还有机会吗?
重来,只能重来。
他慌不择路,甚至有一瞬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