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霓被他的话音安抚着,加上的确一天下来没有事情做,也就又睡过去,结结实实睡了一大觉。
醒来时已经到中午,不算明媚的阳光映到结了冰花的窗户上,冰花化水,点点流淌在窗叶之间。
男人依旧陪着她,等她醒来,耐心给她洗脸穿衣服。
他要动手,祝霓也是乐意受着,坐着喝他下楼去买的早餐,看他忙碌来忙碌去也很有意思。
秀色可餐,嗯。
“我今天就要回那边。”
他知道她所说的那边是哪里,自顾自折叠那些衣服,时而停下动作,站在衣服面前沉默许久。
至于叠好的那些,只能算整齐,没有多么细致,很显然以前没怎么做过这种事,尤其是在叠裙子这方面,蹑手蹑脚。
“你的衣服都有人专门熨和收拾吗?”祝霓喝了一口热牛奶,问道,“所以才特意住酒店,方便打理环境?”
“米德拉酒店的价格不便宜,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块,即使你赔偿违约金后,也还有足够的钱,我不该用那种施舍一样的手段。”
裴嘉玉的动作明显顿了顿,“没有,在去华国之前我有和几家品牌合作,他们给我提供赞助,米德拉的费用也是由莱尔全部承担。”
“我从没觉得你那是施舍。”
他一一回答,每一样都说得认真,甚至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
听得祝霓都不好意思再难为他。
“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的叠衣服水平有待提升,当然我不是很在乎这些,我认为你更在意我的衣服。”
他把那几条裙子和几件外套翻来覆去折叠,也不知道他自己推翻了自己多少次,最后总是会站在衣服前停顿思考。
“我觉得不够好,所以想更好一些。”裴嘉玉被她说到点子上。
“来吃早餐,别纠结了。”祝霓指了指餐盘里加热过的三明治,“你需要趁热吃。”
刚才裴嘉玉下楼去买的,附近的广场卖有很多食物,不过他没有再买他最爱的全麦面包和沙拉,祝霓觉得很欣慰很满意了。
她怀疑他在给她做德国人服从性测试。
裴嘉玉先接过她递来的热牛奶,在她旁边的椅子落座,抿了一口后抬头,盯着她欲言又止。
在裴嘉玉自己折磨自己的时间里,祝霓已经解决了一块三明治,漫不经心擦拭嘴角,察觉到他的犹豫,散漫笑道:“你还有其他工作吗?今天和我一起回去吧,我想回去见外婆了。”
“没有。”
“那你就是专门来找我的?”她刻意拖了个尾音,导致说起话来自带一种暧昧调侃的语调。
她特别喜欢看裴嘉玉不好意思,别扭着挪开视线的样子,发懵发愣的情绪仿佛会自动中和他凌冽的五官,更好玩。
果不其然,裴嘉玉真的在听到这句话时显得局促不安,只是他没有逃避这个话题,“是。”
很简短的回答,惜字如金。
也可能是刚才说话说得够多了,到了疲倦期?
这是祝霓专门给他找的借口,不用他再费心思想了。
她真是一个相当贴心的协议对象。
裴嘉玉吃完早餐后给她收拾完剩下的行李,祝霓全程都没有动过一个手指头。
祝霓看他先下了楼,自顾自联系了诺玛。
等他转过身来,又露出漂亮的笑。
裴嘉玉和她对话一直注意着说中文。
德国人在德国街头说中文,虽说不会被什么人注意到,但祝霓会注意到他的细心。
祝霓之前学德语时,觉得有些难,语法和英语截然不同。
德语所有的辅音都要念出来,带上那种发狠的语气,很容易一不小心把自己变成一个严肃的年轻人。
祝霓避免这样说,多听路人说的话,但难免他们也会带上一些本地的语言特色,并不能单独靠生活中的语言学成一套足够完整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