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悬玉点了点头。
祭司继续道:“当年那件事之后,他们一度以为我真的沟通到了飞升的仙人,为此激动不已,直到掌门卜了一卦之后才意识到我们沟通到的根本不是什么仙人, 而是会引起天罚的污秽之物——就是现在称之为魔的东西。”
“但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更改,那些污秽之物已经回应了我们的沟通, 并与我们约定将在未来的某一日降临天元界……为了避免整个通灵门遭到天罚的结局,我们只能在天罚降临之前想办法弥补这个错误。”
“为此我们做了两手准备。其一你已经见过了, 就是无尽海那回事。我当时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为了保持宗门的有生力量, 用这种方法将年轻一代的精英弟子带去了南域。其二……则是通灵门的掌门以剩余寿数为代价卜了最后一卦, 想要从天道中寻找到弥补这个错误的方法。”
祭司拿出那枚玉简,表情有些嘲讽:“他是当时天元界最好的卜师,已经濒临飞升之境,靠献祭寿数竟然还真获知了一点东西, 可惜我带人离开宗门时候只得了一半的卜算结果,我还以为那老头没能算完人就死在天罚中了呢。”
他又看向江悬玉:“你应该知道, 我一直想让你死吧?”
江悬玉:……
他点了点头。
祭司解释道:“你我无冤无仇,甚至说实话,我还挺欣赏你的。这件事说白了,也跟我当年得到的半截卦象有关。”
“专业术语你们这些不修习卜算的修士应该也听不懂,我就通俗一点说,我拿到的那半截卦象意思是——要解决这场祸事需要牺牲一个天外之人。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凡是在天元界的就是天元界中的生灵,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天外之人。”
“他们找不到,于是就想了一个损招,想要人为制造一个这样的人出来。”
“当时我们跟那些污秽之物——现在被称为魔的东西做完约定之后曾经短暂获得了一个能沟通天外的通道。我带人到南域以后,听说他们假借收徒的名义,挑了一批资质上佳的孩童回来,然后将那些孩子们全都投入了那个通道之中。那些孩子们身上都设了传送回原点的法阵,只要有一个能传送回来,那这一卦就能破了。”
江悬玉皱了皱眉:“那些孩童……”
祭司耸了耸肩:“当然是都死了啊,第二天魂灯就全灭掉了,然后这个宗门也很快全灭掉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也是当年氛围如此。要我说,我们这些算卦的算算卦,平日里闲着没事去戏弄一下你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剑修刀修,高兴了就说两句谜语,不高兴了就故弄玄虚一下……何苦非要向往那些移山倒海的力量?”
强行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永远都会招来祸患,这是最简单的因果,可门中修士算了一辈子的卦,却连这种最简单的因果都参不破。
江悬玉沉默了片刻,问他:“前辈说我‘回来了’……”
祭司看着他:“你猜到了?”
江悬玉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的来处,前辈已经说得这么明显,我再猜不出就太愚钝了。”
祭司“嗯”了一声:“没错,当年那些孩童虽然都死去了,但其中有一个孩子身上功德深厚,虽然人死了,但魂魄却完整地流落去了异界。然后在魔降临此界之时,此界壁垒出现了动荡,这个魂魄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回到了此界重新降生。”
那个孩子正是江悬玉。
饶是已经隐约猜到了,亲耳听到这些事情,江悬玉还是忍不住心神动荡了片刻。
祭司继续道:“最开始的时候,我真情实感地怨恨过你回来得太晚,没来得及帮通灵门弥补掉这个愚蠢的错误,甚至想过直接杀掉你让那些污秽之物毁掉这个世界算了。
后来我离开无尽海之后,又慢慢觉得有些不甘心,我的命运、很多人的命运都不该是这样的。于是我想到了要让你回到过去,提前献祭掉你。
但可惜的是,我只知道你应该死,但并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你这一条命,所以我就找了应天和,让他试试把你送到魔祖面前弄死会不会有用。”
江悬玉抽了抽嘴角:“前辈既然想用这种方法杀了我,为什么不直接回溯到魔刚刚出现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