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竹走过去。
然而刚刚触碰到周寻竹的肩膀,封照的手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手底下的“人”。
这他妈是个仿生人!
“哈尔曼先生,需要叫醒这名囚犯吗?”
身后传来士兵的声音,封照心中悚然一惊,但仍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不用了,她在睡觉,等她醒了再说吧。”
士兵礼貌地颔首:“好的,哈尔曼先生。”
士兵的反应在封照的意料之外。
这意味着放在这里的周寻竹版仿生人并不是给联盟的陷阱——连这些巡卫队士兵自己都不知道里面睡着的家伙并不是真人。
封照后退几步,快速离开了监狱,并向李亦行传递了消息:“情况有变,周寻竹不在第三研究所的地下监狱。”
“而且,现场的奥伽帝国士兵并不知情,她很有可能已经想办法逃走了!”
“什么?!”
周寻竹不见了!
絜钩基地防卫森严,她只是一名手无寸铁,被奥伽帝国严密监控的研究员,怎么可能弄得到仿生人来代替自己,还无声无息地在奥伽帝国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人措手不及,李亦行快速稳定心神,开口对封照说:“有人放她走了!”
“去港口!”
封照和李亦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絜钩基地的空域现在是个大型战场,如果周寻竹要离开絜钩基地,绝对不能乘坐飞行器或者机甲离开,最安全的方法是坐船或者潜艇!
事实也的确如李亦行和封照所料。
这天晚上,在枪炮声正式打响后,道恩带着几名和他志同道合的研究员进入了地下五层的监狱。
道恩的权限在絜钩基地内部很高,他用自己的权限修改了监狱内部的监控,将周寻竹换成了仿生人。而真正的周寻竹,则换上了絜钩基地研究员的工作服,跟着他的同僚出了监狱的大门。
暗色的天际时不时被炮弹炸亮,周寻竹面色紧绷,跟在道恩的身后。
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搬运机器人,兰诺就藏在搬运机器人中空的舱体里面。
他们的目标是絜钩基地的一处小型港口——塞勒涅港。絜钩基地作为漂浮的海上基地,港口是必不可少的,研究员的基本生活用品除了飞机运送,其余全都是靠船送进来的。
当然塞勒涅港是一个很小的港湾,一般来说是不会被作为登陆点的——它没有办法同时接纳很多船只,被开辟为港口也只是因为当时这里靠近絜钩基地的生活区,研究员取东西比较方便,后来由于有了其他更大、更方便的港口,塞勒涅港便被废弃了。
塞勒涅港的探照灯年久失修,早就坏掉了,所以这里漆黑一片。道恩打开手上的小型手电,看向停靠在港湾处的一艘船只。
这是他们提前准备的,按照计划,周寻竹坐上这艘船后,他们会帮助她和兰诺乔装打扮,再坐上离开墨提思行星的机甲,最后他们会将周寻竹和兰诺送回联盟。
道恩打开机器人的舱体,将兰诺抱出来。
周寻竹连忙接过兰诺,眼神复杂地看着道恩。
从国别与立场来说,她和道恩无疑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然而面前这位“敌人”,竟然肯这样冒险帮助自己。
“不论如何,”周寻竹说,“感谢你的帮助。”
道恩湛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动:“不用谢,周。”
他一边带着周寻竹上船,一边开口:“我在絜钩基地的这些年,曾经读过很多你的著作——是我们安插在联盟的情报人员,也就是你的维多利亚老师传过来的,你的很多观点都与我不谋而合。我还读过你写的回忆录,里面写了一些你在第五星系救治洛基病毒的一些见闻,在回忆录里面,你说科学至上,生命至上。”
那句话在深夜敲着道恩的脊骨,一遍遍证实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科学也不是为了生命。那些因为试验而痛苦不堪的生命、那些因为不慎感染而被投入焚化炉的同僚、那些因为病毒泄漏而无辜逝去的人们,都是拷问道恩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