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是法治国家, ”菲利特罗说,“没有谁可以随便绞死谁。”
赛伦闻言没有说话,而是将脑袋垂下来了。于是审讯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从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菲利特罗姿态闲适,完全没有审讯的样子, 看起来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赛伦, 抹黑帝国政府也是要坐牢的。”
话音落下,面前面容姣好的孕者脸上显出一丝慌乱:“二皇子殿下,我这样说要坐牢?!”
他有些紧张起来了,菲利特罗看见心率和压力都发生了不小的波动。
奇怪,之前审讯怎么没有波动,自己来审讯却很快有了变化,难道是之前的检测仪器出现了错误?菲利特罗疑虑重重, 还是说这个叫赛伦的孕者只怕自己?
菲利特罗回忆了先前的审讯状况,发现那些审讯员确实对赛伦比较温和——也许是因为赛伦这张人畜无害如小白兔一样的脸, 又也许是因为赛伦怀着孕……总而言之,他看起来不会有任何威胁, 因此审讯员针对他的审讯都比较温和克制。
另一边,赛伦的嘴里面还在喃喃:“真的要坐牢吗?”
他像是完全没想到帝国法律还有这种说法——毕竟奥伽帝国的法律条文浩如烟渺, 繁如群星, 就算要人工智能以每秒上亿个字节的速度录入,也要一个星期。如果是人类,若不是从小熏陶,是很难熟悉这些条文的。
而赛伦并不是法律工作者, 他只是个普通的平民,资料显示他从小成绩一般, 在白马城区的一所普通学院毕业以后,就去了离家不远的一所机器人制造公司担任秘书,但嫁给前夫后就没有外出工作了。
他的经历简单得像白开水,有种没有在社会摸爬滚打过的单纯,更加不可能了解这些纷繁复杂的法律条文了。
菲利特罗扬起眉毛,看着赛伦眉头蹙起,略显底气不足的模样,有种眼前人非常好对付的感觉。
他的心情因此放松了不少,但也没有掉以轻心,仍然仔细地观察赛伦的一言一行。
“这也算抹黑吗,”眼前的孕者小声说,“如果这也算,那警察每天要抓多少人啊。”
这话把菲利特罗逗笑了,两手交叠放在桌子上,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赛伦的身影:“当然算,只不过帝国人多事杂,大家都精力有限,所以不想追究罢了,但是你现在坐在我面前,我想要追究,你就要坐牢,就算你是孕者,也没有办法逃脱罪责。”
“如果你乖乖听话,”菲利特罗靠着椅背,“我可以帮你争取减刑。”
赛伦眼睛微微一亮,随后又有些纠结起来,眼睛眨得飞快,像是在斟酌些什么。
见赛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菲利特罗的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你想说就说,不用犹豫,有我在这里,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也许是因为自己开口开得太突然,菲利特罗明显看见赛伦吓了一跳,整个人先是狠狠一抖,随即下意识往审讯的椅子里面缩。
看起来好可怜,好无助。
“……”菲利特罗的紫色眼眸动了动,心想,我有这么吓人吗?
过了半晌,赛伦剧烈起伏的胸膛缓和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是我听见研究院的孕者说的,他们说二皇子殿下选了好多研究员,这些研究员特别可怜,因为他们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有可能回不来了。”
菲利特罗闻言眼神一凛。
“道听途说,”菲利特罗道,“他们能跟我走是无上的荣耀,整个帝国都会为他们的贡献与牺牲而感到自豪,哪里会可怜。”
“见不到家人啊,”赛伦说,“殿下,我不懂皇室是什么样的,但我们平民家里面,是有亲情的,家人久久不回家,家人会担心的。”
菲利特罗愣了一下。
他想起姐姐芙娜,他们那么久没有脚踏实地的见面、拥抱,像小时候一样待在阳台、房间说说话,她会担心自己吗?还是说她的眼里面只有那个病恹恹的弟弟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