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甜味将李亦行剩下的话堵回了肚子里面。
封照动作太快,又出其不意,那颗菠萝味的软糖就这样抵在了李亦行的舌尖,甜腻的味道从舌头蔓延到嗓子眼,搞得能言善辩李部长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骂封少将的话也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糖果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十一岁的时候,那时李云惬已经牺牲,父亲格纳带着李亦行在长城要塞生活。在长城要塞那样戒备森严,食物全靠外运的太空堡垒,糖果也是一种奢侈品。
作为工程师的格纳,工资还算可观,但在长城要塞购买糖果还是略微奢侈了。但格纳仍旧会买一些放在家里面。他告诉李亦行,爸爸去工作了,如果在家里面孤单害怕,就吃颗糖,甜味能让人感到幸福,降低不安感。
但是,一年后,格纳因为修理长城要塞的能量塔而殒命,自此之后,李亦行再也没有吃过糖果了。
一是没有人再给他买糖,二是他也没有必要再吃了。
孤单和不安再他成为孤儿的那一刻已经变成了常态,就算吃糖也不能缓解,后来他习惯了,不再担忧、惧怕孤身一人,变成了无坚不摧的联盟特工,就更没有必要用一颗糖来安慰自己了。
菠萝味的软糖在口腔里面化开,封照买的甚至是夹心的糖果,糖浆流出来,腻得李亦行满嘴发苦。
另一边,封照翻出来一张干燥的白毛巾,兜头扔在了李亦行的脑袋上,顺带坏心眼地抓了两下。那带水的发丝骤然乱了,李亦行回过神,伸手抓住毛巾,一脚踹向封照的膝盖弯,冷声道:“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封照没躲开李亦行这一脚,反而怕李亦行摔倒,反手托住李亦行的肩膀。
李亦行愣了片刻,没有说话。
封照松开自己的手掌,眼神左顾右盼,嘴上说:“我去找一下吹风机。”
李亦行看着封照在休息室内穿梭的身影,攥着毛巾的手缓慢地在湿淋淋的发梢上揉了一会儿。
封照很快就拿着吹风机过来了,他本想插好电帮李亦行吹两下,但是还没来得及,李亦行就夺过封照手中的吹风机,来到床头柜边上坐下,插上电自己吹了。
“我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李亦行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内响起来,“这点小事我自己来。”
封照偏了偏脑袋,只说了句:“行。”
他坐到离李亦行不远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看李亦行吹那头看起来软乎乎像棉花糖一样的白色头发。
按照封少将的审美,李亦行黑色头发要比白色头发好看。
这是因为李亦行的五官浓墨重彩,俊美深刻,脸又小得不像话,像是女娲星维纳斯艺术学院里面那些雕刻大拿们穷尽一生才做出来的艺术品,配上那一头在新元历时期少见的黑色头发,更是美得不像话,极大地突出了李亦行那完美的脸,又将李亦行那一声冷冽的,像是古地球时期中古世纪神巫一般高不可攀的气质凸显无遗。
但若是换成白头发……柔和的,视觉面积更大的白发中和了李亦行凌厉的五官,就显得不那么锋利了,而是显得柔和一些,像是亭亭玉立的白荷花,干净,澄澈。
但封少将还是更喜欢黑头发时锋芒毕露的李亦行。
不过这白头发真的很像联盟娱乐影视产业经常拍的一款人设——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