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谋划了这么多年，从毫无根基，再到掌握整个纪府，从胆小懦弱，到心狠手辣，他不可能接受就这样烟消云散。

而霍廷衍叹了口气，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没有劝纪迟放弃。反而问他纪文宏有没有别的害怕的事。

纪迟沉吟片刻，“有倒是有，老头子上了年纪还挺迷信的，”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我倒是可以请一个道士配合我。”

他的手正要缩回时，突然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拿起一看，竟然是一颗纽扣。

纪迟轻笑，举起纽扣看向霍廷衍，“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让你如此在乎。”

霍廷衍一把夺过，眼睛不自然地往楼上瞟，尴尬地摇摇头，“不用你管。”

“但是，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纪迟点点头，“你直说就行。”他们不止是简单的合作关系，最重要的两个人也算是惺惺相惜，算彼此唯一的朋友。

“等纪文宏死后，我要个人，你们纪家的。”

远在二楼的乔乐本来什么也没听清，可却突然捕捉到「要个人」「纪府的」，脸色苍白地捂着嘴，生怕霍廷衍直接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

“什么人？”纪迟挑眉，回忆了一下自己府上确实有个规矩，不允许私自通婚，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哪有自由，恐怕也是背着府上人悄悄来这霍公馆约会。

反正他到时候也是要遣散家仆的，只留下一些不愿意离开的人即可。

偌大的纪府终究会变变得冷清，但也是他想要的宁静，也是她母亲想要的没有算计的生活——

好在霍廷衍不算蠢，他清楚若是现在就说出乔乐的名字，会给他和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他现在只需要一个承诺即可。

“这你不用管，你记得到时候兑现就行。”

纪迟见霍廷衍神秘兮兮，玩笑道：“要不要我再跟你签个合同？”

岂料霍廷衍抓着他这句话不放，“这可是你说的，管家，你把纸笔拿来。”很快，两张宣纸以及一只钢笔便放在茶几上，纪迟失语。罢了，不就是个人嘛，他给就是了。

利索地签下合同，签完两个人的名字，一式两份，霍廷衍像珍宝似地高高举起，还亲了亲，随后叠好藏进胸口前的口袋。

纪迟无奈地看着他，“至于吗？”

“至于。”

——

夜里，乔乐没有从大门回去，而是绕到了后院的小门进去。

这里平时没有守卫，有一处较为低矮的围墙，他踩在一块砖石上前，翻过围墙后平稳地落地。

“呼，总算是回来了。”

拒绝了霍廷衍想留他过夜的好意’，男人当他是傻子吗？鸡腿怎么可能完整无缺地从鬣狗口中逃脱。

走了一路，他一个守卫和仆人都没意见，靠近自己院子时，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松早了。

“六妈？你这是上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纪迟蓦地出现在他眼前，吓得乔乐六神无主，差点惊声喊来，所幸乔乐反应快，立马回他：“今天在姐姐那一带就是一下午，我怕老爷唠叨，特意等他睡着了才回来。”

这里理由无可挑剔，因为纪文宏确实是这个点才睡的。

只是纪迟一直盯着他的领口看，月夜中男人的目光似发着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