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李星焕,被顾志鹏追着道歉。他每一次都拒绝了,态度可谓强硬。然而朝夕相处了有一阵子,我知道他并不真的这样想。
那天我督促他写完功课,没有别的娱乐,百无聊赖下只好捉弄人玩儿。
我问胡天喜:“诶,你和顾志鹏是有啥矛盾吗?他堵你一周了都,你咋理都不理啊。”
按胡天喜的个性,我本以为他要么沉默,什么表示也没有;要么急促而大声地反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和顾志鹏之间就厕所那一点交集,情绪化过甚的感受,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难道他还真能逻辑清晰地讲出个二三?
然而我的预判又一次出了错。胡天喜不理睬顾志鹏,居然还真是有理由的:“因为李星焕在意他,我不想被李星焕在意上。”
我以为自己耳背了。谁、谁在意?谁在意谁?李星焕还能有同名吗?还是顾志鹏有个同名的,我不认识的?
胡天喜细细说起了这段孽缘:“李星焕,他很在意顾志鹏。不是喜欢,就是单纯的在意,或许还有炫耀。顾志鹏他跟着父亲过,几乎可以看作是留守儿童。他爸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不来几次。所以他想自己好过点。他锻炼,健身,都是因为这个。他说过,流汗的时候可以忘记很多事情,包括他妈跑了的事实。”
“那他是个同性恋,也因为这?”
“大概吧,有时候他能自己当自己爹,但更多时候他还是需要爹的。班上都说,他喜欢男的,就是想找个人做爹。”
我还是不理解。找个人做爹,和李星焕那只猴有啥干系?如果要找爹,取向不应该是四五十岁的半秃大叔吗?这个世界的人做事都没逻辑的吗?难道我才是那个异类?
哦对不起我本来就是异类。
胡天喜继续说:“李星焕……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他很强。真的很强,就和天禧你差不多。”
忘说了,胡天喜现在把我叫“天禧”,也许他觉得重名根本没什么,就算我可能是他在另个世界的化身,但称呼这东西,省掉个姓就能区分开来,总比说“另一个我”要好得多。
“可能他觉得爹就是要强的吧,总之慢慢的就喜欢上了。过程我不清楚,但这是全班都晓得的,李星焕自然也是。他一面嫌他恶心,一面要他做牛做马,这在班上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了然地说:“懂了,李星焕那猴儿就喜欢看人捧他,顾志鹏可以无底线捧他,他就开心,甚至用恶劣的态度表现自己牛逼。他也不想顾志鹏去捧了别人,谁有这苗头,他就又盯上谁。所以你面上不愿和顾志鹏交集,其实是不想和李星焕交集。”
胡天喜没说话。我知道我言中了。
再说一遍,我对解救谁没有兴趣,但这几个小屁孩真够让人窝火的。特别这还有个我的分身,我碧玲市一霸非得替天行了这个道不可。
“你们知道这些事儿多久了?”
胡天喜起初扭捏着不愿回答。没办法,我只好凶了他一下,于是他马上招了:“大概去年开始吧。李星焕去年开始变本加厉的,那时候有一点风声……”
“去年开始,到现在至少也半年了。你们就这样受着?不管是对李星焕,还是对顾志鹏?”
胡天喜没敢出声。他又在发抖了。这几天我已经品鉴的够多了。他只会让我心烦,特别是当我发现他的抖动也会影响到我之后。
“你遇到事情就知道发抖?算了算了,我们连碰都碰不上,我逼不动你,但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我说,你看着给点反应——就摇头或点头,行不?”
胡天喜点头。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我深吸一口气。
“其实你挺想接受顾志鹏的道歉,是吧?”
点头。
“你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