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一段落,至少这两天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事了。”
戚炎简洁地回答,视线扫过窝在床角睡的林九变,毫不客气地将她挪到小床上,自己则鸠占鹊巢坐在了林九变原本的位置上,动作自然中还带着一丝从容不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上的是自己的床。
林玄挑眉:“你又要和我挤同一张床?”
戚炎十分轻快地应了一声,说:“累了一天了,懒得再赶回家去,在这里凑合一晚也能过。”
林玄别过头发出一声轻笑,他哪看不出戚炎是刚从家里赶过来的,何来的“懒得再赶回家去”一说。
“要休息怎么不去陪护床上睡?两个人挤在一睡能休息好?”林玄明知故问。
然而戚炎已经在他身侧躺下,眼睛一闭,一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我累了,懒得挪位置。”
已经连借口都不找了。
但林玄看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又想起他白天那副憔悴模样,还是忍不住心软,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随你吧,爱睡哪睡哪。”说着又往里挪了挪。
戚炎关掉屋内所有的灯,视线瞬间只剩下眼前半米,只有监测仪器发出微弱的光和规律的声响。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林九变在一旁的陪护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发出细微的鼾声。
城市的夜光透过玻璃窗,在室内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一片静谧中,林玄也感到倦意上涌,打了个哈欠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已经处在朦胧的边界线上,即将沉入睡眠时,身侧突然传来戚炎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玄,”戚炎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林玄意识拉扯间困难地回了一句。
“你昏迷不醒的这几天里……我想了很多。”
林玄的睡意消散了些,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想了什么?”
戚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斟酌该说到什么程度。
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敲在了寂静的空气里。
“想你要是真的醒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办。”
“想为什么只有你还没醒,或是为什么只有我醒了。”
“想会不会是这家医院还不够好,所以才找不出你昏迷的原因,要不要请联邦所有顶尖专家会诊。”
“好像……如果你真大醒不过来,就这样一直躺下去,我是不是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更沉,仿佛裹挟了黑夜的重量:“……就该像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你一辈子。”
林玄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在戚炎的一句句话中逐渐清醒过来。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些话,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点酸涩,像吃了还没熟透的李子。
林玄故作轻松地轻笑一声,试图冲淡这过于沉重的氛围:“守着我这个’植物人‘一辈子?不嫌无聊啊,况且我要是真醒不过来,你难不成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了?”
“不会再找别人了,”戚炎的回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平静,却斩钉截铁,容不下半点质疑,“在你之后,就容不下别人了。”
林玄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