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几个穿着较为体面的人才立刻大声附和:「救人要紧,请马上改道,我们都不反对耽误一会儿」。
有人带头,那些心里不情愿的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说「不」,背上一个见死不救的名声。
至于坐在车顶的那些乘客,车厢里的体面人都点头了,只能坐廉价车顶的人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
把患者安顿在附近的哈里森诊所后,公共马车重新驶上街道,继续按原定路线前行。
罗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低头擦拭手杖上的血迹。
对他来说,刚才的救助行为只是出于对他人遭遇苦难的朴素同情,既然遇上那就顺手帮一下,不必尽心尽责地处理到最后。
倒是少了领带,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衬衫领口的扣子,心中期盼那件定制的特殊礼服能够早点完工。
很快,马车抵达密大,罗兰一头扎进了图书馆的医学资料室,继续翻阅那些关于「血液」的书籍。
在哗啦的纸张翻动声里,他一本接一本地浏览,终于在脑海中拼凑出了新世纪初那些血液研究学者们对「血液」的模糊认知:
——血液是生命感觉与意识的物质载体。当血液流动时,感觉和生命得以维持;血液一旦大量流失或冷却,生命与意识也随之散失。
其中一本书引了这样一段话作为佐证:
「哪怕轻轻一刀刺破血管,血液流出,身体相应部位就会失去感觉。这说明感觉并非来自什么神秘实体,而是依赖于血液这种具体物质的分布与流动。」
对于这种现在看来完全愚昧的认知,罗兰反倒激动不已。
他看着一本书的一行字,无声地喃喃念道:「人死后就不再有任何感知丶痛苦或欲望。因此,死亡对我们毫无关系。」
这些百年前的学者,他们的认知或许充满了谬误。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渐渐破除了对死亡的恐惧,对生与死有了新的省思。而这种认知上的转变,随着后来研究者们的探索,一步步影响了那些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