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亚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贺至明不想在苏亚需要他的时候缺席。
“阿亚,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见颜老师,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等我半小时。”
“好。”
贺至明让刘秘书接管会议。
司机开车赶往医院的途中,贺至明给使馆打去电话。
按正常流程办理签证,最快也要两个工作日。使馆那边,答应立刻办理苏亚的签证。
还是没来得及,贺至明和苏亚前往机场的路上,接到颜政的死讯。
死前,颜政已经陷入重度昏迷,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遗体捐献给研究中心,这是颜政神志还清醒时的意愿。
贺至明紧紧搂住一言不发的苏亚,从VIP通道登机,三小时后,在羽田机场降落。
通过海关,贺氏集团日本分公司的专务亲自来接。
纯白色的日产贵士载着贺至明和苏亚往研究中心去。
明天,会有一个简单的遗体告别仪式。
“颜老师,曾经是我妈妈的学生。”苏亚突然开口,这是得知颜政死讯后的第一句话。
贺至明抬手遮住苏亚的眼睛,安抚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看来贺至明连这个也知道。
苏亚疲惫极了,也流不出眼泪,靠在贺至明怀里。
“到地方了,叫醒我。”
“好。”
研究中心是一栋巨大的单体建筑,苍白的光从玻璃立面透出来,晃得苏亚眨了好几下眼睛。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贺至明轻声询问。
苏亚在飞机上没有睡觉,也没有进食。
“不用了,先去见师母。”
颜政的妻子,苏亚曾见过两次,是个中等身材的女性beta,比颜政大四岁,退休前是高中老师。
她红肿着眼睛,面目憔悴,却并不狼狈,强撑着体面。
“辛苦你们了,这么远跑来。”她说。
“还请节哀。”贺至明替苏亚开口,“有什么需要,一定告诉我。”
“谢谢。我和老颜没有孩子,生死也就没太多牵挂。不用替我担心。”她看向苏亚,“小亚,老颜还醒着的时候,有几句话,让我转达给你。”
苏亚注视着颜太太。
“他说,自己钻营了一辈子,到最后,想当一个纯粹的医生,老天爷已经不给他机会了。他曾经跟你说,希望你改变得慢一点,不要那么快向现实妥协。但是现在,他只希望你能一直幸运,永远不要被改变,被击垮。”
“我明白了,谢谢您。”
苏亚显得很平静,一直很平静,可越是这样,越是让贺至明揪心。
二人下榻的酒店订在大手町塔,透过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几乎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白天天气足够晴朗的时候,还能远远地眺望到富士山。室内空间宽敞雅致,纯木色家具,整块天然大理石切割出的浴缸。如此安排,许是因为贺至明带了伴侣来。
可惜专务的良苦用心注定付之东流,苏亚无意观赏夜景,而贺至明一颗心全系在苏亚身上。
和刘秘书通完电话,贺至明回到起居室,见苏亚静静地坐在餐桌边,没有动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