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栋当即咧着嘴摆了摆手。
“他们肯定不愿意。但是我没关系,我希望乐队可以生存下去。”郑嵘笑道。
“再问郑嵘个问题,这个问题来自我们的平台粉丝。她问,你求婚的那一幕很真诚,你渴望婚姻吗?现实中也打算这样向爱人求婚吗?”
“确实,我小时候常常会幻想以后有个完满的家庭。拍求婚那一幕的时候,我确实受到了触动,感觉这个仪式唤起了什么。我想,可能求婚这个事情,是很珍贵的。对方接受了,就拥有了更坚固的承诺。我很高兴现在能以表演的方式体验它。”郑嵘明显是背的稿,搭在膝上的手微微颤动,手里那张薄小的纸片几乎要被捏烂了。
时沛然觉得他说得文绉绉又肉麻,对着摄像机做了个搞怪的表情。
方翘插嘴道:“渴望什么呀,结了早晚也得离,麻烦。”
新婚一年的陈羽栋低声抗议:“也不都这样。”
对婚姻仍有渴望,认为求婚具有仪式感,即便是演戏也受到了触动。钟子炀咀嚼他话里的意思,喉咙蓦地发干。他按了视频暂停键,站起身,对着脚边呲牙咧嘴的纸箱狠踹一脚。箱子里摞满五百本铜板纸杂志,正是那期“摇滚男人装”。
钟子炀从里面抽出一本,翻了翻纸页,凝视其上的郑嵘。想了想,他将纸箱重新封好,拖到衣帽间的角落。
大概发现目前钟子炀无业闲懒在家,不想成为他大脑有余地时少儿不宜的佐料,郑嵘成日夜伏昼出。新租的排练室,离钟子炀过去开的酒吧不远。郑嵘出于好奇,绕行过去看了看,发现早就没了当初酒吧的模样,紧闭的大门叫人辨不出如今的用途。
乐队成员都有自己的生活,有时能凑一起练三四个点儿,有时则撺不齐人头。郑嵘倒是每日都来,没法合着练就自己巩固基本功。练腻了,顺次拨弄下成员留下的贝斯和吉他。
郑嵘难得觉得自在,思索出一些旋律,很快就被时沛然采进编曲中。
走廊声控灯又坏了,郑嵘只得摸黑锁上排练房的门。刚转过身,就被粗暴地压在门上。郑嵘一边躲避细密的亲吻,一边推搡对方,出声警告:“钟子炀,你别这样。”
钟子炀两只乱摸的手掐在他腰部,不满地退让:“那你主动亲我一下。”
郑嵘拿他没办法,在他颊侧啄了一下,继而伸手掐他的脸,说:“又不听话。”没用力,而且很快就撒手了。可怕他疼似的,郑嵘还是用拇指揉了揉那块脸皮。
“想家了吧?最近找人打扫通风了一下,我送你过去吧。什么都没变。”
“我的东西……”
“帮你收拾了,本来也不多。行李在我后备箱里。”
郑嵘的手在暗中摸索,同钟子炀的交握起来。钟子炀掌心有微微的潮意,不知是来得太过匆忙还是没来由的紧张。
出了楼梯口,两人相当有反侦查嗅觉地松开手。一前一后走向停车位,钟子炀先上车,郑嵘过了两分钟才坐到副驾。很有地下恋情的感觉。吸取了过去的教训,为了两人在熟人遍地的城市不被家人发现,钟子炀不得不小心提防。
郑嵘望着车窗外,阔别已久的夜景有些新风貌,可处处都能勾出回忆。树影、街灯和幢幢在黑夜中沉默的楼宇不停从眼前掠过。
“我们这里的土地比其他地方平坦。”郑嵘忽然开口说道。
棋盘一样向四周铺展,规整的建筑列布其上。广大的城市仅有一座被当地人耻笑的土坡似的小山。
“其他地方?哪?”钟子炀低声笑了笑,“我们这儿就是因为平,所以早早建了飞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