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自己,钟子炀当即逃离医院,驱车数小时至郑嵘家。鸽子笼似的老小区,陈旧电线错落在半空,驳杂的电瓶车提示音此起彼伏。近黄昏了,残破的路灯亮起,吝啬的光落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上。
郑嵘站在阳台上远眺楼宇间破碎的残阳。他穿着宽大的浅色T 恤和三分运动短裤,斜斜屈身,两肘搭在阳台掉漆的栏杆上,右手捏着个记事本。他嘴里咬着根白色的细棍,像女士香烟的烟身。
钟子炀在楼下站定,将他从头盯到脚,说:“喂,郑嵘。”
郑嵘垂首看向钟子炀,表情并不分明。但他撕了页纸,折了个纸飞机,朝向钟子炀掷去。
钟子炀一把捉住纸飞机,将纸张抻平,借由琥珀色的路灯光看起来。见其上空空无字,旋即搓成一团。没几秒,他又将头抬起,不满地高声道:“郑嵘,你裤子太短了,我在这儿能看到你大腿根儿。”
郑嵘听后,整理一下裤筒下缘,不快地转身回房间。不一会儿,郑嵘听到瘟神按门锁密码的微响。登堂入室的钟子炀看了他一眼,怀疑地问:“刚刚在阳台抽烟?”
那只毛手凑到郑嵘嘴边,不客气地捏了下细细白杆,稍稍施力。郑嵘只得松力开启贝齿。
“桃子味的?”钟子炀看看棒棒糖颜色,塞进自己嘴里。几只小猫闻声簇拥过来,钟子炀弓腰挨个揉了个遍,又问郑嵘道,“像不像老公下班回家?”
“你刚刚为什么那样说?”
“什么?”
“你说裤子很短,可你也有一条,还常常在我家里穿。”初夏隔街档口搞活动,买一送一。郑嵘悉知钟子炀的尺码,自然没落下他。
“你不知道自己长得欠干吗?”联想到大海兽乐队的杂志照,暂被截留的怒火倏地被挑起,钟子炀忿忿道,“总是随便把身体给外人看。”
这话包藏着羞辱的意味,可郑嵘却未流露出被触怒的不快,只是用惯常的语调询问:“你怎么来了?下次最好提前说一声。”
“怎么?家里有别人不方便我过来?”钟子炀用肩膀撞开郑嵘,在屋内四下探视起来。一室户面积狭小,几乎一览无余。钟子炀夸张地伏跪在地板上,检查起黑洞洞的床底。
郑嵘跟过去,俯视他急躁又可笑的模样,说:“床下很窄,我东西收纳在里面,怎么可能藏一个人?”
钟子炀用臼齿磨碎硬糖,稠腻的甜味阻在喉头。他维持着跪姿,阴郁地仰头看了看郑嵘,两只手抓住他胯部。他将头凑到郑嵘胯下,用嘴咬住短裤调解松紧的绳带。
郑嵘抬膝顶他下巴颏一下,谨慎地将绳带系成死结,说:“我不想和你做这些。”
钟子炀定定看了他几秒,做了让步。他吊儿郎当站起身,把塑料棍吐进废纸篓,说:“我的嘴是你专用的,真不识好歹。”
“这都不是我要求的。”
“是我嘴巴贱,总想磨一磨你那东西,行了吧?”
郑嵘料到他一路过来,还没来得及吃饭,于是给他简单煮了个清汤面。他将挂面散在煮锅内,轻声对钟子炀说:“方翘用之前宠物医院的账号发了领养消息,有挺多人想领养小猫的。我觉得打好疫苗以后,可以尽快送去新家。这样你也不用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