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样都好,我只希望他过得开心。”钟燕的声音克制却坚定,她理了理围巾,手滑下来时碰到个什么。她背过手细细一摸,是一支方管口红。钟燕攥住那支陌生的口红,悄然放入大衣的口袋中。
趁郑嵘离家几天,钟子炀按照自己的品味摆弄起他的住处。他惯于享乐,加之又了解郑嵘几乎可怜的生存标准,因此自作主张对陋室进行一番修整。
郑嵘对钟子炀强势又自我的侵入见怪不怪。他环顾了下房间,见重要的个人物品仍被妥善存置,倒也懒得说什么。他临时回来一趟,明天中午还要和乐队赶去下一个城市演出。到家后见小猫仍蜷缩在一起睡觉,于是拿出长袖 T 恤和短裤去洗澡。
钟子炀见他抗拒在自己眼皮下换衣服,黑沉沉的眼睛闪出几丝不快。
浴室的花洒也被换过,水流较之前绵密许多,手一样热抚过后颈和脊背。不知怎地,郑嵘回想起老年人的观影室。在那里,纵然耳边时不时冒出响亮的电影对白,但疲惫的他还是渐渐摒绝一切噪声,安适地陷入深眠。
朦胧而沉重的黑暗中,一只手小心地爱抚起他的颈部,继而勾住他肩膀。他被引导着靠向坚实的热源,毫无戒备地枕着钟子炀的肩膀。
“电影结束了,再不醒我就抱你走了。”低而磁性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劈开郑嵘粘稠的意识。
郑嵘有些懵怔地发现自己偎正在钟子炀怀中,警戒地蹙起眉头。
“是你觉得不舒服,主动靠过来的。我可什么都没做。”钟子炀见郑嵘直起身,颇有深意地揉了揉左肩。
那只左手再次探过来,轻轻捏了下郑嵘柔润的右耳垂,“真可爱,耳朵又变烫了。你害羞时,总是……”
“闭嘴,不许说了!”郑嵘挡开钟子炀的毛手,无措地呵斥他。
温水淋浇过头顶,郑嵘叹息一声,逼迫自己不去回想。闭起眼让流水覆流过颊面,脑中又闪现出他挪出座位时险些被零食茶几绊到,钟子炀向自己递过来的手。在二人初次见面的深巷中,他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只拉起自己的手。现在呢,他带着过往经历沉淀后的迟疑,畏缩地抽回手。只勾触到他指尖的钟子炀半偏过头看他,眼中夹杂着无所谓的失落。郑嵘站定在那里,胸中掠过一阵激荡的恼怒,他几乎就要开口质问,问钟子炀,你知道你伤害过我吗?或者,你认为你伤害过我吗?可钟子炀脸上还是挂着一贯略带触犯意味的笑容,无知无觉地问,怎么了?郑嵘。
“郑嵘?”卫生间门外传来瘟神的声音。
郑嵘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干燥的浴巾,赶快擦拭起身体。
“嵘嵘,你洗好了吗?我想先进来刷个牙。”钟子炀的声音混着锁械的微响一起灌入房间。
“你再等一下,我在穿……”郑嵘刚匆忙将短裤提上,钟子炀便大喇喇推门走进来。郑嵘愤声道,“我不是说了我在穿衣服吗?”
钟子炀在电动牙刷上挤好牙膏,目光露骨地在郑嵘身上流连。郑嵘才刚洗过,宽大的 T 恤下摆遮住胯部,却隐隐露出点灰色短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