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炀似乎说了一句什么,郑嵘没有听清,自顾自补充道:“如果你想退款,可以去前台办理。”
钟子炀声音提了几度,不甘心地又问:“郑嵘,菁菁是谁?”
郑嵘看他一眼,嘴角弯出一点有余地的笑,说,你猜吧。
不等钟子炀再说什么,郑嵘已经走出去好远。
钟子炀一向凭本能行事,蛮横地介入他人生活无果后,竟感到几丝困惑。
食指轻敲着方向盘,钟子炀想要不干脆来点硬的。可很快又否决了这一想法,他还没在G市找到合意的住处,无法窝藏一个大活人。再者,郑嵘性格剥去了他塑出的绵软,极有可能还会逃跑。那他还能再把人捉回来吗?
钟子炀魂不守舍地琢磨一阵,没来由觉得烦躁。
年纪不大的叉车司机嘴里衔着烟头,拧着裤腰走过来,大声问钟子炀:“兄弟,你这真RS7吗?”说完,他绕到车屁股后面端详起排气管。
“是真的啊,真他妈好看。我还以为是A7改装的。”叉车司机煞有介事地吐出烟头,发觉钟子炀在看他,又讪讪拾起。
钟子炀无意间被点醒,心情明朗不少。他摸到旁边一瓶可乐,顺窗口扔给叉车司机,客气道:“天怪热的,送你瓶饮料。”
在郑嵘那儿碰了几次钉子,钟子炀将将收敛了一点。他行迹太过可疑,惹得郑嵘避之不及,每天故意走反方向或是绕行。
大概忍了钟子炀三天,郑嵘敲开钟子炀的车窗,颇有礼貌地谴责:“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那你把住址和手机号告诉我。”钟子炀之前微信加了架子鼓班的助教,因频繁且过激询问小正老师的联系方式,在退课款转账当天惨遭拉黑。
“我不要。”郑嵘果断拒绝。
钟子炀眼一沉,鼓囊囊的怒气窝在心里。可看到郑嵘手指略微紧张地抠着T恤缝线处,钟子炀反倒觉得胸口胀痛起来。他想从车里出来,郑嵘见状却后退一步。钟子炀只得假装调整姿势,故作漫不经心问道:“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郑嵘长睫低垂,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说:“都过去了,现在还不错。”
“你不反过来问问我吗?”钟子炀有些咄咄逼人。
“你看起来也还不错。”
“放屁。”
短短几天,钟子炀看到许多次郑嵘的背影。过去他是背向郑嵘的那个人。他抛下郑嵘去找朋友玩乐,小留时期头也不回地奔去机场,也有发火后冷暴力的转身。离开,总是他先离开。钟子炀视线不舍地追逐郑嵘几次,尝到了也许相近的苦味。
不过钟子炀显然不是沉湎于瞬消情绪的人。他次日购入一套微型GPS,于蝉鸣阵阵的午后黏在郑嵘自行车座底部。不过两天,钟子炀得知了郑嵘的居所。
按照地图上标记的路线,钟子炀驾车驶入一片低矮的职工小区。满溢的垃圾桶和招摇的绿头苍蝇群,是钟子炀对这里的初始印象。每栋楼都只有三层,彼此挨得很近,像相互挽着一样。
地面由拼图般的旧灰砖凑成,不夹带一点绿化,显出疏于管理的困窘。
小区的道路逼仄,钟子炀的车难以开进去。三轮车又停得很密集,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