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炀不快地指着她,说:“管好你的嘴。我前天看到有个男的在酒吧门口等你,你们什么关系?”那个男人有点面熟,只是钟子炀记不得曾在哪见过。
“关你什么事啊?”
“时沛然,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奸情问题,郑嵘手会断吗?如果不是郑嵘一直说算了,你觉得你还能在我这儿蹦蹦跳跳?”钟子炀凶焰毕现,踱步过去,从一沓简陋的纸谱上搜刮来一根曲别针。
“子炀,你别总凶她。我手没断,只是有点关节脱位,很快就好了。”缩在角落观摩排练的郑嵘忽然站起身。
时沛然得意地向钟子炀吐吐舌头。
钟子炀瞪了时沛然一眼,又看了看郑嵘,语气不爽,“郑嵘,你怎么又向着她?你出来下,我和你说点事情。”
郑嵘犹疑地跟出来,近挨着凝有水泥斑的外置排水管,被扬进楼梯口的冬风激得瑟缩了下。
“手怎么这么凉?”钟子炀将外套敞至中腹,揣郑嵘的两只手到腰侧。
“你要说什么?”莫名的亲昵令郑嵘有些羞赧,分心地盯起墙折角结的蛛网。蛛网灰扑扑的,像糟烂的棉纤维。
“被我家抓壮丁,临时要陪我妈去趟意大利,估计呆个一周就回来了。你有什么想买的到时和我讲就好。”
“我不需要什么,你自己记得按时吃饭,胃药带了吗?”郑嵘手心被烘得暖了起来。
“放心吧,我妈在呢,饿不着我。”钟子炀见郑嵘不像之前那样抵触,得寸进尺地靠近,“下周三不能陪你复诊了,你自己去医院,回来记得拍给我看。”
“你当我小孩子嘛,我五岁就一个人去挂吊针了。”郑嵘正体味着钟子炀难得和煦的态度,却见钟子炀右手摸入他的口袋,将手机掏了出来。
“前两天,我在你手机里看到我舅的号码了。虽然你没存,但我觉得他会趁我不在骚扰你,想来想去,你干脆换张电话卡吧。”钟子炀用曲别针压弹出卡槽,将SIM卡掰弯,丢弃在地上,还用鞋跟恶狠狠碾了几下。
“你干什么啊。”话尾未收,脸被两掌捧起。如划过磷纸的火柴,炽热的鼻息灼他一下,柔韧的唇毫无悬念地撞过来。
“来不及了,我要走了,嵘嵘。”钟子炀的笑容不夹杂任何阴翳,像是权威的太阳。只有郑嵘通晓他强光之下的狂暴。
过去两人常有离别,钟子炀给他个拥抱,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他站在家门口、街口或者安检口,总像是被丢在同一个地方,带着不舍看钟子炀离开。可如今,他像挣脱了桎梏的鱼,重游进水里,终于得到片刻安宁与喘息。
郑嵘提起手背,蹭了蹭嘴唇,把附加的温度揉进凌寒的空气里。
钟子炀和母亲经北京飞往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登机后,钟母脱去大衣挂好,说:“子炀,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啊?没有。就是舅舅安排得太突然,我都没有准备。”钟子炀发觉妈妈在看自己,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不过这也蛮好的,我们好久没有单独出去了。”
“你小学的暑假,我会带你去参加夏令营,等上初中以后你就不再要我陪了。”钟燕忽伤感道。
“不是不要你陪,你还记得你陪我去伦敦那次吗?你每次来接我,眼睛都是哭肿的。”钟子炀犹记那时自己的错愕。当时他年纪尚小,并不知晓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