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钟子炀酒醒了一些,关切地想抱他一下,却发觉郑嵘瑟缩了一下,于是黑着脸作罢。
郑嵘瞥见酒吧门里门外贴着的“寻主唱启示”,又看到空荡荡的唱台,心里郁积的委屈被这种来自钟子炀的细微在意冲散了些许。他走到门口,发现钟子炀还跟着他,说:“上去和朋友玩吧。”
钟子炀高大的身体立在方形门正中,切割了部分光影,他自顾自说:“下雨了,外面挺冷的。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把伞,再给你拿件衣服。”他余光瞥见他舅舅的车正缓缓驶来,正试图泊附近。
“嵘嵘,等我下,我马上过来。”钟子炀急匆匆折回,等拿着伞和一件薄羊毛开衫出来时,郑嵘人已经不见了。钟律新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钟子炀走过去,凑到车窗旁敲了敲。
秋雨夹带着萧索的寒意,郑嵘淋着小雨走到右街口,很快便被全身浇透。被掩在楼宇之间的酒吧已从视线中消失,仿佛热闹与辛辣也被这雨水尽数冲去。
一把黑伞遮在郑嵘头顶,钟律新随口道:“这时节淋雨该感冒了。”
郑嵘意外地偏过头看他,对方只留给他一个因不苟言笑而分外冷酷的侧脸。郑嵘说:“谢谢,很快就能到家,所以就先淋着了。”
“怎么回去?”
“坐地铁。”
“你看看现在什么时间了?我车停子炀酒吧那儿了,我送你吧?”
“真的不用麻烦。”郑嵘拦了辆出租车,悻悻坐到后座,没想到西装革履的钟律新收了伞,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钟律新和郑嵘,三人都不熟悉,又没人想在这样一个恼人的秋夜挑起话头,因此有些异味的出租车内仅剩下紧绷的安静。
钟律新无心去看雨夜的街景,听到郑嵘手机不住振动,禁不住扭头过去查看。郑嵘衣裤潮漉漉的,弃犬一般斜靠着印有无痛人流广告的后座椅,正打着瞌睡。透进斑驳侧窗的路灯光从那张俊秀至极的脸上接连闪过,无序地照亮他蹙紧眉宇间的困惑和忧愁。
还未沉到深眠的郑嵘猝然惊醒,慌乱地接通钟子炀的电话,哑着嗓子道:“喂?”
“操你妈,人跑哪去了?找了你半天,电话也不接。”钟子炀凶气十足的责难箭似地从听筒里射出来。
郑嵘揉了揉阵痛前额,温顺地回道:“对不起。”
钟子炀似乎又刁难了几句,郑嵘也不解释,一如既往地道歉或是沉默。等挂了电话,出租车已经停到郑嵘家楼下。
钟律新也跟着下了车,仍绅士地替郑嵘撑着伞,他问:“不请我上去坐坐?”
“对不起,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太方便。谢谢你的伞。”郑嵘湿着衬衫在单元户外灯下透出幽微而暧昧的丝光,他身体发冷,像从冰水里捞出来。
钟律新也不强求,只说:“等一下。”
他们俩在伞布下面对这面,身体没分寸地挨近。钟律新微微垂首,将他系串的纽扣解开,重新系到正确的位置,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