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律新虽然男女通吃,但奉行单身主义,多年来片叶不沾。他与钟燕是双胞胎,两人性格迥异,但异乎寻常的亲密。钟律新没有自己的孩子,自然而然地视钟子炀如己出,对他也有着如钟燕般的纵容。
“你妈说你得胃病都是你活该。你高中的时候,每天起得很早,你妈妈还以为你转性了。哪想到你早饭也不吃,就急匆匆不知道去忙什么。”钟律新用手拨弄了一下胃药拆开的方纸盒,忍不住揶揄道。
钟子炀高中时期时不时会冒出些坏点子,他着了魔般想看郑嵘被捉弄后的表情。最初,钟子炀趁着天蒙蒙亮去敲郑嵘家门,感觉房内有些动静就忙不迭地躲到楼下。有一次,他在楼下正得意,忽然听到开了门的郑嵘用讨饶的调子轻唤他的名字。钟子炀被识破了便不再躲藏,大摇大摆走上楼梯。郑嵘看到他也不意外,只是压低声音对他说,子炀,能不能不要再闹了,邻居最近都有意见了。钟子炀进了门,见郑嵘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就钻回卧室补觉,也跟上了床。钟子炀躺在郑嵘旁边,侧身看郑嵘细腻的后颈,顺手就将郑嵘的闹铃关了。自那以后,每天早上,郑嵘都会在早一些时候把门打开一道窄缝,任由钟子炀溜进来陪他睡觉,看他吃饭。随后,他们两人会一起出门,顺路走两条街,再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别。
郑嵘那时总会问钟子炀吃没吃过饭。钟子炀觉得他简陋的早饭很倒胃口,干脆谎称吃过才出的门。实际上他长期白天饿着肚子,中午便不节制的在学校餐厅大快朵颐。不过一年,胃病就找上来了。
见钟律新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钟子炀忍不住想,得找个机会让郑嵘知道,这些病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你妈说你回国以后也成天见不着人,爸妈家也不去,家里公司也不去帮着打理。你爸现在可是时不时就把他那些穷亲戚安插进来。你现在在忙什么?”钟律新看到沙发上扔着两个凌乱的文件夹,也不征求许可,伸手就翻看起来,“你们年轻人就是对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感兴趣。”
钟子炀有些不快,说:“您都没问过,就翻我东西。”
“小时候我带你去动物园,你骑在我脖子上尿了泡热乎的。你当时也没问过,就直接撒尿了。”
“您就是诡辩。”钟子炀虽然这么说,但也并非十分在意,指了指着酒吧设计图的一角,“这铺位原本就是经营酒吧的,格局设计还不错。不过这儿原本有个台球厅,我给改成了小唱台。”
“原来是哪个酒吧?”
“猎鹰。”
猎鹰关了有三两年了,原本是个鱼龙混杂的地界。钟律新曾去一次,本是带着猎艳的目的,却被里面形形色色的少数群体和面露不善的犯罪分子吓了一跳。他试图从人群中挤出去的时候,被几只不同的手摸了屁股,走到门口时脸都快绿了。
“那地方闹出过人命吧?”钟律新思忖着,之前城市报纸报道过猎鹰老板失踪案的进展,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啊?我靠,我说怎么低价盘给我了。”钟子炀这种打小没有受过马列毛思想和无神论熏陶的归海小留,对迷信和玄学有些天然的趋奉,当即打算开业前找吕皓锐合计个资深风水先生来驱驱晦气。
钟律新见钟子炀气馁的表情忍不住发笑,恰巧酒吧招牌设计的印纸滑落出来,他低头看了眼,问:“酒吧名字叫‘Rong’?什么意思?”
钟子炀脸有点发热,一把将文件夹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