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
白日惊魂,方栖语回府后沐浴更衣,却依然心绪难平。大夫特意为她点了助眠的安息香,清雅的香气在闺房中缓缓弥漫。
方栖语拥被坐在床上,仍觉心悸,对着外间轻声道:“念喜,你过来今夜陪我一起睡吧。”
念喜便是白日陪她上山的丫鬟。小丫头脸上还带着白日的擦伤与红肿,本已安排去歇息,但方栖语实在害怕独自入眠,便想唤这最信赖的同伴在身边。
“来了,小姐。”
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应声而入,慢慢走向床铺。方栖语下意识抬眸望去,想从熟悉的轮廓中获得一丝安慰。
下一瞬,她脸色剧变:
“你不是念喜!
“你是谁——!”
声音猝然消失。
文麟与初拾赶到方府时夜已深沉。方牧年听闻太子求见,虽觉此时召见女儿实在不合礼数,但来人毕竟是储君,他不敢怠慢,亲自将二人引入内院。
“去将小姐请起来。”方牧年吩咐门口守夜的两名丫鬟。
丫鬟应声入内。文麟与初拾候在院中,月色如水,夜风微凉,将彼此的呼吸都衬得格外分明。不多时,栖语阁的灯火次第亮起,纱窗上映出人影走动。
片刻,门扉轻启,方栖语自屋内缓缓步出。她肩上披着一件大衣,长发松松挽起,向父亲与文麟行了一礼:
“父亲,殿下,这么晚了,不知有何要事?”
文麟上前一步,目光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她安然无恙:
“孤想起白日你遭逢大险,心中实在难安,便冒昧前来探望。你……可还好?”
“多谢殿下关怀,臣女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歇息一夜已好多了。”
文麟点了点头,心知自己这一趟来得唐突,人既无恙,便不宜久留。他转向方牧年:“方大人,深夜叨扰了。既然小姐安好,孤便先回宫了。”
方牧年正要躬身谢恩。
就在这时,方栖语缓缓抬步,朝文麟走近。她垂着眼,面色依旧平静,手上却不知何时多了一物,在清冷的月光下,映出一点寒芒。
她走到文麟身后,手臂骤然扬起——
“小心!”
初拾一直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那道寒光映入眼底的瞬间,他已本能地飞身而上!一脚精准踢飞那寒光之物,同时一掌拍在方栖语肩头!
他下手已收了力,但情急之下掌劲仍是不轻。方栖语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溅落在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方姑娘!!!”
一道尖锐的男声骤然划破夜空。韩修远竟不知何时闯入内院,几步抢上前,一把将倒地昏迷的方栖语抱起。他满脸惊怒,连声呼唤,怀中人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毫无回应。
韩修远猛地抬头,目光如淬毒的利刃,直刺初拾:“初少尹,你这是做什么?!”
初拾心知落入陷阱。他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声线:“我以为方小姐要伤害太子殿下……”
众人循声望去,那枚被踢飞的物件静静躺在月光下,竟是一个镀金的护身木牌。
韩修远低头看了一眼,眼中怒意更盛,几乎要喷出火来:“初少尹好眼力!一枚护身牌,竟能看成凶器?!你无凭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