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麟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他在椅中坐下,接过水缓慢陈述:
“父皇的病,又突然加重了,他虽一向体弱,但这次发作的时机太巧——就在他去丽妃宫里用过晚膳之后。我敢肯定,是丽妃又动了手脚。可父皇……他根本不承认,还为她开脱。”
说到此,他还是忍不住愤愤。
初拾心想,任谁看到自己父亲如此维护一个不是他母亲的女人,心里都不会好受。
“丽妃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很大可能是受了韩修远的影响。”
文麟继续分析:“姑姑正在为韩修远挑选适婚女子,如若韩修远当真成亲,今后一举一动必然受到牵绊,他行事再隐秘,也不可能瞒得住枕边人。”
“最关键的是,我和父皇原本的计划,就是想借着韩修远成家、韩铖年老应享天伦之乐这个由头,将他留在京城,继而名正言顺收回军权。这个意图,韩铖父子必然有所察觉。”
“那他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初拾接道。
“是。”文麟缓缓点头,眼神冷冽:
“就看他此后要如何应对了。”
——
公主府内。
韩铖与旧部在书房密谈,待话说完,二人并肩走出院子。
方才走出几步,两人视线便不约而同地投向庭院一处,地势高耸的凉亭里,昌平公主正倚着朱红栏杆而坐,手边放着一盏微凉的茶盏,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众人,好似观景。
几人对上视线,公主神色平和,唇角未动,只颔首示意。
旧部拱手行礼,很快离去。
待韩铖返回书房内,屋内另有一文士模样的男子叹息道:
“此前在边关,大人尚且能在军营大帐中坦然面见各部部下,议事、调遣皆无阻碍,无人敢随意窥探。可如今回了京城,大人却处处受限,连一处秘密接见部下的地方都没有。”
“大人,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当断则断,否则只会错失良机啊!”
......
皇帝一派原意,是为韩铖行事设置阻碍,不想韩铖却坦然接受:
“公主所虑,确实在理。修远年纪不小了,趁着爹娘都在京中,是应该早些为他定下亲事,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此后不久,韩铖又带着一家子前往京郊祖坟,为亡母扫墓,以尽人子孝道。
是日,辰时初刻,天光微熹,一行车马便悄然出了京城。韩铖母亲的墓地在西山深处,路途颇有些崎岖。行至半山一处相对开阔的林地,车队暂停休整。
变故陡生!
只听得林中一声呼哨,数十个蒙面持械的山贼猛地从两侧山坡冲杀下来,顿时喊杀声、惊呼声混作一团!
“何方宵小,胆敢拦截我韩铖车驾!”
韩铖暴喝一声,声震山林,已拔刀在手,护在妻儿身前。他久经沙场,煞气逼人,寻常贼寇见了,多半要腿软。
那群山贼闻听“韩铖”名号,果然动作一滞,露出畏惧神色。这时,为首一名蒙面大汉却嘶声喊道:“得罪了大将军,左右都是死路!抢了这一票,够兄弟们逍遥半辈子!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