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衙役将一具以白布遮盖的尸身抬了上来,放在堂中。白布掀开一角,露出死者青白的面容。
初拾凝目看去,因是昨天的事,他当然还记得此人。他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干练男人,电光石火间,他已明白了始末。
“初少尹,你可认得死者?”
“回大人,认得。昨日傍晚,此人在城西明斈饭馆无故闹事,欲对店家动粗,下官恰好路过,出手制止,与此人确有过拳脚冲突。”
“你承认与他动手?”
“是。”
“当时下手,轻重如何?可曾击中要害?”
“下官身为武者,出手自有分寸。当时只为制伏,使其知难而退,所用皆为擒拿巧劲,击打之处也非致命要害,力道绝不足以造成致命内伤。”
“巧言令色!”旁听的方劲霍然起身,指着初拾怒道:
“我表亲身体素来健壮,若非你下了重手,他怎会回去之后便吐血身亡?仵作验得清清楚楚,内腑破裂!你还敢狡辩下手很轻?!”
“方将军!”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沉声道:
“公堂之上,自有本官问案。你既为旁听,便请噤声,莫要干扰审案!否则,本官只好请你出去了!”
方劲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是重重坐了回去。
大理寺卿这才继续看向初拾:“初少尹,死者确于与你冲突后不久暴毙,死因系内伤。你所言‘下手很轻’,与尸格所载重伤而亡,截然相反。对此,你有何解释?”
初拾心知,对方既然设下此局,尸格、死亡时间这些表面证据必然做得天衣无缝。这个时代又没有监控,很难撇清。然而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竭力辩解:
“大人。”
一个清冷沉静的声音,自旁听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文麟缓缓起身,语气不急不缓:
“既然初少尹坚称自己下手有分寸,且当时尚有其他目击者在场。而现下双方各执一词,尸格与口供相悖。那么,何不传唤当日发生冲突时,店内其余食客上堂,当面对质,以明真相?”
大理寺卿一愣:“其余食客?可如今去何处寻找?”
“不劳大人寻找,他们就在堂外等候。”
方劲的目光骤然一缩,眼中掠过一丝惊愕,猛地看向文麟。
大理寺卿看着太子笃定的神情,心中顿时了然。他不再犹豫,沉声下令:
“宣——证人上堂!”
衙役领命,不多时便带着一个中年汉子进来。
大理寺卿:“堂下何人?将昨日傍晚在明斈饭馆外所见,据实禀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那证人结结巴巴,倒也说得清楚:“事发之时,小人恰好在店内吃饭。死者在店内闹腾,后来,这位大人出来制止,两人就动了手……哦不,是死者先动手,大人挡开了,然后几下就把那醉汉按住了。”
文麟适时开口:“你且仔细回想,这位大人,当时击打了那醉汉身体哪些部位?力道看起来如何?”
证人努力回想,比划着:“好像……就抓住了那汉子的胳膊,拧了一下他的肩膀,还扫了他腿弯子一下,那汉子就跪倒了。看着……看着真没使多大狠劲,那汉子被松开后,骂骂咧咧地跑了,跑得还挺快,胳膊腿都好着呢。”
文麟微微颔首,看向大理寺卿:“大人,我问完了。”
大理寺卿又连续传唤了四名当时在店内用饭的食客,这些人的说辞虽在细节上略有出入,但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