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拾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发紧:“你还年轻,大不了下次再考,总有高中的一日。”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十年寒窗苦读,所有的期盼与心血都系于今朝,这份落空的滋味,该有多痛。
“你们也过来了,怎么样?考中了么?”
一道爽朗的声音突兀插入,正是江既白,他方才已在榜上寻见自己大名,此刻满面春风,摇着折扇走近,随口问道,“怎么样,可高中了?”
但看到两人神色后,江既白脸上笑容顿时僵住,化为尴尬
“啊,那个,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溜了溜了。
榜下喧嚣依旧,有人狂喜长啸,有人掩面痛哭,人世间的得意与失意在此刻交织冲撞,刺得人眼仁发酸。初拾不忍再让文麟多受这份煎熬,放轻了声音道:
“我们回去吧。”
文麟没有应答,只是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灵的躯壳,任由初拾牵着,一路无话。
初拾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沉甸甸的,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直到踏入小院,闩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文麟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他缓缓抬眼,目光涣散地望着初拾,声音沙哑得厉害:
“哥哥,我名落孙山了。你……会因此嫌弃我么?”
“当然不会!”
初拾心头一酸,想也不想便用力握紧他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功名不过是身外浮云,考不上又如何?天大地大,难道还容不下我们?我们……我们一起开间小饭馆,守着一方小天地,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文麟只当他是安慰自己,轻声应道:“好啊。”
初拾又安慰了文麟一阵,看他恍惚模样,知他需要自我消化一会,便先行离开。临走前,文麟忽然问:
“哥哥晚上还来么?”
初拾迟疑了瞬息,还是道:“我今日值夜班。”
文麟遂乖巧地说:“那哥哥保重身体,我也会好好休息的。”
“那就好,那就好。”
初拾走出院子,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纷乱的心绪渐渐从最初的失落中抽离,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或许这样,也不错。
若是麟弟当真高中,再以他们都是男子的身份,日后恐怕也难以这般相守。
“……”
不行不行!
你不能这么自私!
初拾猛地停住脚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又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通。
他心头万般情绪翻搅,胸口乱成一团麻,怕兄弟们看出来,也不想回王府,就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忽而,身旁传来一阵骚动: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什么事?”
“有人上大理寺告状去了,说是要状告今年科举舞弊。”
“真的?走,去看看!”
初拾原本没将二人的话放在心上,毕竟每年科举之后,总有考不上的人想不开跳河,但听到是科举舞弊,他也不由随着人流往大理寺走去。
大理寺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石阶下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空地中央,赫然跪着一人!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双手高高擎着一份状纸,身形坚稳似松。
“学生江南举子沈怀安!状告今科春闱,有举子与主考官上下勾结,买卖试题,鬻卖功名!使寒窗十年清贫士子无望,令蝇营狗苟无耻之徒登榜!求青天老爷,明镜高悬,彻查此案,还天下士子一个公道!”
一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