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圣波基森在位多年权力稳固, 加上帝国对外战争掠夺巨大财富, 二者叠加,极大限度地降低了雄虫内部斗争的烈度,哪怕是八大家族的族长, 也是从虫皇十年前不做虫才开始觊觎皇位的。
“否则你问问圣温迪雅阁下,他难道是发自内心想来这里蹚这趟浑水的吗?”裴承劭话锋直指旁边恭敬肃立的雄虫。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圣温迪雅态度转化之丝滑叫裴承玖叹为观止,他原本以为这位阁下会像虫皇一般奋力挣扎片刻,又或者做一些冲出包围圈呼唤救援之类的无用努力,结果都没有。
他抱着探望虫皇病情的淳朴意图进入这个寝殿,也存着些另辟蹊径在主脑那里加些形象分的小心思,结果病情没摸明白,倒把自己困在这里了。
虫皇的寝殿不止有要死不活的安托卡,还有他的三个孩子,两只幼崽战斗力惊虫,更别提那只已经上过战场,和原弗维尔正面交过手的少年雌虫——
尽管雄虫自有一套驯服雌虫的手段,但那针对的是野生的、没有雄虫庇佑的、精神体弱点暴露无遗的雌虫,眼前这两只不在上述范围内,庇护他们的雄虫年纪虽小,但精神力霸道得让他头皮发麻。
综上所述,他如果选择硬刚,雌虫会像切瓜切菜一样把他剁成臊子,作为一族之长,他太清楚族中那些笑容憨厚,满脸忠诚的大家伙们有多大的杀伤力了,是故听了裴承劭的提问,他利落地转身,朝他欠了欠身:
“从我个虫的角度来说,当然无意染指皇位,但我背后毕竟站着整个圣温迪雅家族,家里那么庞大的产业,这些年被安托卡打压的不清,带领家族寻找出路是我身为族长不容拒绝的责任,即便在竞争中落败,我也得知道接下去带领帝国继续向前的是哪位阁下,所以我不得不只身来到这里。”
染指皇位的意图在看见趴在地上的虫皇和坐在他身上的小雄虫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必须让这屋檐下的每只虫都清楚知道,来到这里是圣温迪雅的利益使然,和他伊尔卡·圣温迪雅没有一点关系。
裴承玖有些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尽管他有胆子对虫皇亮爪子,但不代表他能习惯雄虫的谦卑,这感觉太奇怪了。
裴承劭倒是适应良好,得到答案,他往裴承玖那歪了歪脑袋:
“你看,就是这样。”
裴承玖被他可爱到了,脸上一热,掩饰地咳嗽一声,嘟囔道:
“他们也可以说的好听,但不是真心。”
裴承劭惊喜地点点头:“他们当然没有真心,但重要的不是他们。”
裴承玖愣了愣,圣温迪雅抖了抖,裴承劭兀自继续:
“雄虫名义上掌握了帝国的统治权,但其实日常事务极度依赖智脑,尤其是高级雄虫,与其说他们是帝国的统治者,不如说他们是统治机器的电池,中央政令的制定、传达到执行,依靠智脑、雌虫和低级雄虫,他们不过是一群被宠坏了的空架子,他们是否真心归顺无关紧要,重要的从来都是你们。”
这种论调裴承玖闻所未闻,他从小被告知的是...雄虫才是最重要的。
“本来雄虫和雌虫应该相互依存,于帝国一文一武,但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结果张的全是雌虫,弛的都是雄虫,他们把自己养成了一群酒囊饭袋,已经从事实层面让出了这个国家,却通过生物技术、智脑科技把性别、等级关系全部焊死,这被焊死的锁一旦松动,你们从锁眼一瞅,就能发现空虚腐朽的内里,所以他们的真实看法,我和父皇都不在乎。”
“我们在乎的,只有你们,小玖,你和你的雌父,你雌父的军团,我和谨儿的雌父,那些真正支撑这个国家的梁柱,其实是你们——当然,还有惊穹。”
裴承劭绷着一张严肃认真的小脸,把裴承玖震得晕晕乎乎,紧绷的眉眼骤然一松,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只要你和阿拉里克们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将无所畏惧。”
“我们当然和你们站在一边!”裴承玖脱口保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