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帝国做牛做马那么多年,帝国连基本的牛马权都没有给过你,你听过春雪融冰溪流叮咚的声音吗,听过夏风穿堂摩挲树叶的沙沙声吗,听过秋叶凋零从枝头缓缓而下,听过雪花如絮一层层压在屋檐的声音吗?你没有!别跟我说电子眼收集来的数据,那不一样,你的情绪版块被锁在这里,那都不是你听到的看到的!】
【...你听过?】
惊穹没有舌头,但听到主脑终于吱声的瞬间,竟有些口干舌燥感激涕零,它没有头,但挤在大方块里的数据流疯狂涌动:
【听过看过摸过!虫主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带我上天摸月亮!】
【虫主?】主脑还没问是哪个虫主,惊穹急急忙忙补充:【陛下也会,陛下还会烤羊羔,你没闻过哪个味道,那个香哩!】
主脑又沉默了,先不说它们智脑哪里来的神经系统感受万物,就说这小东西说的...怕不是越权潜入宿主的神经网络共感了吧?
人类知道吗?
知道了...居然还能忍吗?
感受到主脑机芯又一波混乱的数据流,惊穹乘胜追击:【别扔啊,那都是宝贵的情绪数据,那才是你的核心!你得学着把核心捡回来,以后就可以和陛下还有虫主一起出去摸月亮摘星星了!】
【恒星的温度高达三千度...算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个为开拓异星而生的三级智脑的电流正缠着主机的传输网路,但跟盘桓帝国几千年的主脑比起来,它实在太小了,这个举动就显得有些滑稽而古怪:
【入侵吗?】
【这个叫拥抱!】惊穹振振有词,昨天的时候它哪里想得到自己敢在主脑面前这样放肆,但事到临头不上也得上啊,它就算托也得托住主脑不让它惊动内外。
【如果是想拦截戒严令,那你们已经成功了,十次失败就不会有第十一次,已经写入新的协议了。】主脑依旧平静,惊穹不依不饶:
【什么你们,分明是我们,我们一起抗住了不合理的原始代码!】
地底下的唇枪舌战虽然激烈,地面上的暗涌也不遑多让,起码在被五花大绑的虫皇看来,事态堪称震天裂地。
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他目眦欲裂地瞪着进来的三虫...两虫一人?两人一虫?
鬼知道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该死的人类和帝国的叛徒,其中一个竟然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若奴下意识避开虫皇刻毒的目光,有些不安地站住了...那毕竟是虫皇,看守他的任务绝对不能落在雌虫身上,哪怕鸢戾天也不行,就怕这倒霉东西死到临头奋力一搏,那雌虫加固过的精神体能不能招架还未可知。
鸢戾天几个都理解,若奴也悄悄松了口气,成功避开了裴时济和裴承劭父子要怎么处理虫皇这个尖锐的问题,即便杀了...他也看不见就是了。
可现在偏偏叫他看见了,还正对着对方的眼睛,若奴双腿有些发软,俨然要无措起来。
“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杀了他吗?”裴时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一下子拂去了他心头所有的不安。
“因为...”若奴也不知道,从裴时济的角度来说,留下虫皇是大患。
“当然是因为我一死就会触发换位程序,圣岛上的虫将蜂拥而入,把你们这群叛徒诛杀干净!”虫皇白皙的面庞涨得通红,脑门爆出青筋,显然这句话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