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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皇位让给他,咱去南边,那暖和点。”鸢戾天小心调整姿势,让他靠的更舒服。

裴时济戳戳他厚实的胸膛,嗤笑一声:“大将军好大的胆子,当着朕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随陛下处罚。”鸢戾天撇撇嘴,知道这又是一次拒绝。

“你也不要不开心,那么远的路,来回倒腾不方便,你去没几天又会想孩子了。”

“我才不会,”而且他速度快,来回方便的很,不方便的只有皇帝陛下,但他也不是这种儿女情长的人设,所以——鸢戾天挑了挑眉:

“你不放心劭儿。”

“没有的事儿。”裴时济脱口否定。

“是啊,你们父子一心,瞒着我和谨儿做了那么件大事,一点风也不透。”

裴时济头皮发麻,赔着笑:“不是都过去了吗?”

“可是...”鸢戾天抿了抿嘴,压下满腹苦涩:“过去了..”

那时候他也以为轻巧,和之前铸发天护令一样,不过调用的精神力更多了些,仅此而已。

可切割的竟是精神海,若不是他和虫甲存在天然联系,他都发觉不了。

帝国从来没有虫做这样疯狂的尝试,他不知道该评价无知无畏还是什么,他和裴承谨一样不理解。

他知道裴时济不是故意的,可他不确定如果他知道后果,是否就会停手。

用野心形容这份坚决太过浅薄,那似乎是一种必须要得到的信念——可他想要什么呢?

一种不朽的意志,这份意志甚至只是模糊的...让大雍万古不衰,百姓永远康宁。

他一直都想要这个,他一直都在做一个好皇帝。

可一个好皇帝的能耐依旧有限,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的精神力会永存于天护令,他会以此实现不朽。

可代价是那双清亮的眼睛开始染上疲惫,时间的刻纹开始侵袭他的面颊,延伸到他乌黑发间,让他身上生命的火焰有了枯竭的迹象,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早的让鸢戾天悚然。

他的济川老了,他的躯壳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败,这个认识分分秒秒都在凌迟他的心。

这一天来的太过仓促,他没有丝毫准备...他不知道该如何准备。

他也许有了怨,可他不知道该如何怨,他永远也学不会怨恨裴时济。

他知道他也不愿意。

裴时济把他揽在怀里,一场风寒让他清减许多,手臂不如年轻时那般有力,这个动作得大将军配合才能完成。

大将军从来顺从,小心枕着他的胳膊,任他的手在背心轻拍,听他温柔低语:

“我这些年越发知道,一个人的意志总是有限的,人都会出错,我也不例外,生前再如何强大,也抵不过身死道消,一支无敌的队伍,也会因为失去领袖灰飞烟灭,更惘论王朝更迭。

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每一朝的朝臣,总是自觉或者不自觉地按照圣贤的教导行事,圣贤之所以为圣贤,都是因为这个。

我也叫天护军行圣贤之道,可圣贤也会被时间变得面目全非。总有一天,圣贤也丢了公心,只为私利,因为人皆有私,再美好的初心也抵不过私心的侵蚀,所以到后来,满朝文武总是和光同尘,他们需要做事,需要生存,这无可厚非。

可天护军不一样,它是纯粹的,天护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声音,我公心最盛时候的声音。

当然外力只是辅助,更重要的典章制度需要在劭儿手上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