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甲长舒一口气,重新变回那个敢死的百战之将。
可裴时济却只拧眉:“无需多虑,有朕在,任凭他什么妖术,也没有施展的余地。”
而且那种关头再找大将军要精神体不是他的计划,他御马绕到大将军和皇太后身前,逐一嘱咐:
“现在就把你的精神体给我保管,上山以后注意不要离我三步远,千万不可以莽撞,没有命令绝对不允许擅自行动,觉得哪里不舒服了立即告诉我,明白吗?”
见鸢戾天点头,他又叮嘱母亲:“母后,你没有作战经验,进山后和宁德招走队伍中间,山路难行,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许自行下马,若探到任何敌情,不可自行其是,一定要和儿子商量,知道吗?”
“你放心,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添乱的。”殷云容自然不无不可。
一点小小的插曲后,众人小心翼翼出发。
作为行动总指挥,裴时济力排众议走在最前面,左边是骑着乌风的鸢戾天,右边是小心控马的太后,身后跟着的,是不明所以的宁德招。
那位置庞甲都挤不上去,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有些惴惴的宁德招。
当年这家伙给杜隆兰纳投名状的时候,他也在旁边,只是当时并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那不过是一个太监,还是个主动揽脏活,用完就该像厕纸一样丢掉的太监,有什么一飞冲天的可能呢?
可事实证明,在他们这位主君身边,一切皆有可能。
朝臣甚至没法谏言他不要重蹈前朝覆辙,亲信宦官。
自他登基后,宫里一个太监也没有多,全是罪不至死又遣送不掉的留着将就用,其余人事安排,皆由太后和神器接手。
至于备受瞩目的小宁大人,走的就不是官场路线,皇庄管理那是陛下的家务事,他爱给谁管给谁管,其他人都管不着。
宁德招自然不知道庞将军此时内心的波澜,他浑身上下都绷紧了,总感觉自己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审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像一场暴雨,淋的宁大人十分狼狈。
这场雨好像是针对他下的,其他人神色自若,一点异样也没有。
他几次调整呼吸,调整来调整去,把鸢大将军的注意力调整过来了:“你晕马?”
宁德招苦笑一声,小心摇头:“不晕。”
鸢戾天往他骑的马身上看了一眼,那可怜的马驹腿肚子当场一哆嗦,差点跪了,没出息得鸢大将军都没眼看,撇撇嘴:
“那就是马晕你。”
说完,身旁传来一个轻笑,裴时济偏头,余光瞅着差点和马一起哆嗦的宁德招:“有点出息,这才哪到哪呢?”
也不知道这话是送给谁的,宁德招拍了拍身下可怜的小伙计,吞了口口水,低声应道:
“臣遵旨。”
“...看着点路,看远一点,没准就能找到你想找的人了。”
裴时济收回针对他的精神力,考校暂告一段落,这孩子有不错的精神力禀赋,如一汪深潭,厚重宁静,抗性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