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莫不是个饭桶!
没看见他和陛下正在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吗?
“吃饭吃饭,听闻陆卿家中聘了几个擅做胡饼的师傅,朕和大将军有口福了。”裴时济把峥嵘岁月含混过去,大雍目前最紧要的时候休养生息,提高生产力,四方用武的时代暂告一段落了。
武将追求战功可以理解,但陆安已经是辅国大将军,任凭他再如何表忠心表态度,他也不可能让他带兵出去征伐——没有人可以越过鸢戾天,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提到胡饼,陆安总算想起来了,脸上有了丝微妙的心虚。
大将军喜欢西市胡楼子的胡饼,这算不得秘密,他把人家老板绑过来的时候,就做好鸢戾天会来兴师问罪的准备了,所有证据都很齐全,所有手续都合法合规,就等大将军来的时候倒打一耙。
结果等啊等,等来了陛下兴百工的大动作,京中每天都有新鲜事,他差点将那个胡饼老板忘了。
所以,果然...喜欢吃胡饼的是陛下,大将军是替陛下出来买饼的。
那他岂不是抢了陛下的心头好。
这,这...他真不是故意的。
“臣家中的厨子对做饼颇有心得...”陆安斟酌着,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心念着吃的大将军打断:
“那就传他来看看。”
陆安愕然,什么玩意儿?
“传他们来看看,”鸢戾天修改了措辞,他想起智脑说他家有好几个胡饼师傅:“我要赏他们。”
陆安心中警铃大作,还没吃上饼呢,就惦记着犒赏厨子了?大将军意欲何为?
他的厨子,可是合法合规聘到府里的!
面对大将军短小不像话的燕国地图,裴时济又咳嗽一声:
“入席吧,先吃饭,你不是饿了吗?”
陆安不傻,他只是被功名、荣宠、嫉妒迷昏了眼,他终于意识到陛下此行过来不是为了和他忆昔抚今,目的也许只是非常单纯的...吃饼。
这念头让他面部微微扭曲,这份扭曲在大将军将桌上的胡饼一扫而空时达到了顶峰。
他就知道,陛下怎么会喜欢这种又油又腻的猪食!
只有这个野人将军,鸟人将军,饭桶将军才会喜欢!
【你们看他的表情,他一定在心里骂你,我申请读他的心,把他的心里话公之于众。】智脑干劲十足。
“那不变成你又骂我一遍?”鸢戾天又没病,喜欢听人骂自己,还是大庭广众下骂自己。
裴时济微微垂眸,心中呵斥了智脑一声,面上祭出职业微笑:
“陆卿以为目下的百工之策如何?”
陆安放下筷子,一脸郑肃:
“利国利民,臣已让府中符合要求的匠人悉数参加科考,只是登第者寥寥,恐辜负陛下一番心意。”
“诶,来日方长嘛,说起来,百工之策还是朕之大将军提出来的,此前还在军中设立军学,诸将上报说,军中向学者日众,军纪郑肃,风气廓然一清。”
陆安的表情变得勉强,但还是朝鸢戾天拱了拱手:“大将军深谋远虑,末将自愧弗如。”
“何须论如与不如?朕之大将军心系百姓,情牵将士,忠于朕躬,此诚朕之洪福,大雍之幸事,陆卿以为然否?”裴时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陆安喉头一哽,呐喊在心中咆哮,他想说:
陛下,我也是您的辅国大将军,我也心系百姓,关心将士,把您放在心里,大将军能做的,我一样也能做啊!
可嘴上却只能说:“臣,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