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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失血数吨的大族们,在除旧迎新的氛围里也变得心平气和,他们虽然不知道智脑的话,但脑子也很能转弯。

雍都王还是有德的,遇刺那么大的事,结果一个人也没杀,完美遵循了初一不见血的风土人情。

至于他有没有可能钓鱼执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到杀人,他们又忍不住想起自己交出去的钱粮,脸皮子剧烈抽搐,又忍不住希望对方进一步:

要不还是杀几个人呢?

无论如何,不管是城里边还是城外边,人们都忙起来了。

小皇帝死了,大家选择装瞎没瞧见,现在的大晟只是个空架子,朝会没有,自然也没有官方举办的仪式,政治中心外移,裴时济决定从简,省掉了许多繁文缛节,热闹主要从民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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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开春早,永宁河工事一定,大河也跟着温柔些许,大王不吝恩赏,上上下下都很喜气。

鸢戾天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哪哪看着都很新奇,一路走回来,怀里被塞了不少东西,都是士卒或他们的眷属给的,还说了好些他听不太懂的吉祥话,祝他年年安康。

他颇有些无所适从,本能觉得自己拿了东西,好像是要回礼的,可他两手空空,连身上的衣服都是裴时济送的,总不能把智脑送出去吧。

于是木着一张脸回到王帐,裴时济也正忙活着,见他来了,让他进来后帐。

“来的正好,把冠带解了。”

屏风后一只老大的浴桶正在冒热气,还有好几个高矮不一的盆渐次摆放旁边。

盆里盛着柏叶和桃枝煮的水,帐篷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篦子、皂角、皂荚、木槿、澡豆分别摆在不同的盘子里——这是要洗澡啊。

鸢戾天身体僵硬,他之前都是找条河随便洗洗的,反正他也不怕冷。

裴时济把士卒遣开,手上搭着一条软巾,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看的他脑门都微微发汗。

帐里太热了。

他的手放在腰带上,半晌没动,裴时济笑起来:

“先洗头,过来,孤给你洗。”

“哦,好。”

他已经忘了进来前要问的事情了,完全变成了个木头虫,手脚僵硬地走过去,坐在裴时济指定的位置,然后躺下,就躺在他腿上。

“我看你不乐意别人伺候你梳洗,但新年除秽是件大事儿,我帮你,可否?”

“嗯。”鸢戾天其实没听清他问了什么,眼睛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唇瓣,脑子里空空荡荡。

脑袋上的玉冠被取下,长了许多的头发垂下来,裴时济的手指伸进发丝,轻轻揉捏着发根,他身上混着皂荚的苦涩还有木槿的清甜,还有一些他辨不出来的花香,简直醉人,鸢戾天忍不住眯起眼,紧绷的身体缓缓放软,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这事儿裴时济也是头一回做,颇有些小心翼翼,用篦子梳理发梢,总要看着他的脸,担心扯痛了他,却见他眉眼低垂,鸦羽似的长睫在眼下落成浅浅的阴影,鼻翼微微翕动,凌厉的五官不似睁眼时那样迫人,反倒生出些柔软的味道,直叫他软到心底。

“水温怎么样?”

他舀了一瓢柏叶水淋湿他的头发,用皂角膏搓揉他的发根,观察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