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知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和白小蔚的特殊关系,因此翟兰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白小蔚工作的那家酒吧,第一次踏进下城区。
酒吧内灯光昏沉暧昧,舞女们站在桌面上,神情娇媚地做出各种姿势,蹲下身让桌下的酒客们窥探裙下的风光,再自然而然地递上一杯酒。
酒臭味、汗臭味、不知从何而来的腥气,像炸弹一样冲进翟兰鼻腔,她厌恶地皱紧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舞女醉醺醺地撞到翟兰怀里,“抱歉……”,她闻到一阵玫瑰香气,并不像香水那样浓郁,而像雨天里的野玫瑰,淡淡地绽放着,在这酒气熏天的酒吧内堪称救赎。
她没忍住又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舞女扶正,“没事。”
那舞女很瘦,苍白的脖子和锁骨像是一折就断,眼神迷离地望着翟兰。翟兰留意到她有一双很大的圆眼睛,睫毛一上一下地扑闪着,是眼影抖落的闪粉,在射灯下却像泪水。
她几乎在那一瞬间认了出来,这就是白小蔚。
因为她是最漂亮的。
翟兰给了酒保一些钱,把醉得站都站不稳的白小蔚拉出门外,和她摊了牌。
“我不知道。”白小蔚颤抖地靠在暗巷的墙上,手指头哆哆嗦嗦,点了好几次火都没点着。
翟兰看不过去,拿走她手里的打火机,护着火给她点着了烟。
白小蔚紧紧地用手臂抱着自己,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吐出浑浊的、颤动的烟雾。她好像很冷,因此把烟头处的火焰当成唯一的热源,将自己的脸凑到那根烟旁边,很深地埋下了头。
“我不知道他有家室。”她听见白小蔚用浓浓的鼻音说,“我问过他,他说了谎。”白小蔚又抽了一口烟。
翟兰来之前,本来没想过要给第三者一分钱,但在那一刻却动了念头。
白小蔚抬起头,露出那张遍布黑色泪痕的脸, 金色的闪粉顺着泪水淌在睫毛膏融化的痕迹里,像废矿被采撷殆尽后残余的钻石粉末。
“对不起。我会离开的。”翟兰听见她嘶哑的颤音。
回到宋家之后,翟兰关上房门和宋致知大吵一架,逼得宋致知吓破了胆,连连保证会给白小蔚一笔钱,并且此后不再见她。
大获全胜后,翟兰有些烦躁地打开房门,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看见宋明正站在门外,抬起黑白分明的眼。
“妈妈,你手指上的是什么?”宋明正没有提房间内的争吵,只是抬起手,指了指翟兰垂在身旁的手。
像过电一般,右手拇指下意识地抽了抽。
翟兰低下头,指尖是睫毛膏与眼影闪粉的残迹。
白小蔚在此后不知所踪,也许是换了一个酒吧继续工作,也或许是找了什么人嫁了,翟兰不想去想。
对宋致知的厌恶已经到达了极致,她很想直接把宋致知赶出家门,但顾及着儿子,还是没有这么做。
这种风平浪静伪装了很多年,到了宋明正上初中的时候,他们看起来仍是幸福和睦的一家三口。
宋明正和小时候比起来要开朗许多,班上大多数人都喜欢和他做朋友,少数不喜欢的,也会在他的攻势之下,主动或被迫与他交朋友。
但宋明正在班里玩得最好的朋友,还是楚毓。
某个电闪雷鸣的雨天,宋明正和楚毓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内,等着司机来接。
宋明正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