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诏宣读完毕,裴抚远、关家夫子、赵道长率先叩首,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怀瑾扶着裴净鸢缓缓起身,起身时先下意识替她拢了拢衣襟,眼底满是担忧,而后转向众人,沉声道:“众卿平身。父皇新崩,国丧期间,繁文缛节皆可从简,即刻着手筹备父皇后事,务必妥帖。”
“臣等遵旨。”
殿外跪候的大臣们原还因皇位传给名不见经传的十七皇子而心下诧异。
可见赵道长、裴抚远等重臣并无异议,更遑论皇宫禁卫军早已握在关家手中,便也纷纷叩首恭贺,唯有太子的死忠党羽面带不忿,却也不敢造次。
这场本该腥风血雨的继位之争,竟比萧怀瑾预想中平静得多,这绝对是件高兴事情。
丧礼办得肃穆而迅速。萧怀瑾本想将继位之事低调处置,不愿劳民伤财。
可转念一想,自己在朝中根基尚浅,多数大臣未曾识得,继位大典本就是昭告天命、稳固人心的关键,还是觉得得
好好办一办。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入皇家宗祠,将名字从旁支迁入主支,昭告天下。
如此,继位大典最终定在了来年腊月初八,彼时裴净鸢已近八个月身孕。寻常人应付大典已是劳累,何况是身怀六甲的她。
萧怀瑾皱眉,裴净鸢却反过来安慰他,声音坚定而温柔:“夫君放心,有艺画在旁伺候,定不会有事的。”
萧怀瑾轻哼一声,伸手覆上她隆起的腹部,指尖冰凉的触感让裴净鸢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雪一直都没有停过,我觉得很冷,何况你与臻宝。”
栖凤宫的地龙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裹着熏香,裴净鸢本就不怕冷,此刻更是沁出一层薄汗。
可萧怀瑾的手却凉得像初融的雪,像晨露,触得她肌肤泛起密密麻麻的酥麻,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唇瓣也下意识的紧紧抿着,生怕有声音泄出。
萧怀瑾早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亮着狡黠的笑意,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别忍,这是正常的。咱们新婚不久,你就怀了孕,而且听说怀孕是会有些异常,这都是正常的现象,别紧张。”
他真的是越来越不知羞耻为何物了。
裴净鸢耳根泛红,偏过头去,心中暗叹:便是听上几百回、几百年,她也学不来萧怀瑾这般厚脸皮。
见她闪躲,萧怀瑾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笑意更深,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惨了,朕觉得,要被你勾得成个昏君了。”
“……”
裴净鸢转头看他,眼底少见地染上一丝嗔怒,语气却带着几分叮嘱与祈求:“夫君,你不许这般胡说。”
她知晓萧怀瑾并非真有此意,许是用他家乡的话说,这便是“调情”。
可她心中,无论如何也不愿自己—喜欢的人,北渊的君主,成为世人唾弃的昏君。
他分明…是个心怀天下的好皇帝。
腊月初八这日,少见的没下雪了,只剩下时不时刮起来的冷风。
继位大典在奉天殿举行,殿外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
距离老皇帝驾崩已有些时日了,哪怕心中再有疑惑,在继位大典上却也并且露出半分异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殿内香雾缭绕,在礼部的支持下萧怀瑾扶着裴净鸢缓缓步入奉天殿,他始终微微侧身,手臂轻扶着她的腰侧,眉眼严肃,生怕她有半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