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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日子一晃而过,趁着没下雪,萧怀瑾确认裴净鸢没有不适后,便命令大部队启了程。
路上萧怀瑾并没有骑马,索性直接与裴净鸢同乘一辆马车。
裴净鸢是个安静的性子,见萧怀瑾不曾有事与他说,又写字不成,便拿了书籍出来看。
萧怀瑾视线落在她细长的手指处,突然说,“听说你棋下的也不错,要来一盘吗?”
声音打破车里的宁静,这已经是他们独处在车里的第三日了,萧怀瑾如今提出请求,已经出乎裴净鸢的意料了。
裴净鸢将书卷放置于一旁,眉眼清净,“却之不恭。”
萧怀瑾从柜子里拿出棋盘来,“不过先说好,我不擅长这个,你也不用让我。”
裴净鸢颔首应是。
“—我怕冷,棋子是用沉香木做的。”萧怀瑾见她眼眸疑惑,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裴净鸢拿起一枚白子在手中,温润木质已被掌心焐得微暖,落在棋盘上声响闷闷的,不似玉石棋子清越,却意外地合这雪景行车,她眉眼间露出一丝极清淡的喜色。
萧怀瑾抱着手炉让裴净鸢先行。
裴净鸢并不知萧怀瑾的棋艺如何,只是…萧怀瑾五岁才堪堪说话,棋手却大多是四五岁就已经开蒙了。
思虑再三,裴净鸢选择落了最中庸的起手方式。
萧怀瑾紧随其后落了一子,裴净鸢动作慢一些,两人之间却也算的上是有来有往、互不相让。
不到三十手下来,萧怀瑾就已经发现自己并不如裴净鸢,—甚至于这三十手裴净鸢也不知让了多少。
于是,他捏了一枚棋子下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
棋风忽转,裴净鸢眼眸里渐渐露出不解和疑惑,秀眉轻敛。
她思考的时间长了一些,萧怀瑾抬眸看向裴净鸢,落在她执棋的指尖上,骨节如玉修长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淡淡的珠光。
倏忽,裴净鸢秀眉放平,她的手腕微倾,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皓腕隐约可见淡青的血管,似水墨画中一笔极轻的勾勒。
落棋时也不急不缓,指尖在棋盘上上短暂一触,随即收回,声音却清越,似珠玉坠盘。
这双手还真
是无论写字还是下棋都漂亮的过分了。
萧怀瑾慢悠悠的收回了视线,再去细看裴净鸢的棋子。沉眸片刻,又再落一子下去。
又十几手下来,竟是白子被黑子包围了一片。
裴净鸢手握棋子,眼眸不解,耳畔碎发垂下来,在棋盘投下蛛丝般的影,指尖无意识的轻扣木桌,语气里透出一丝苦恼,“这…”
萧怀瑾下棋称的上是胡来,可到头来竟也能赢她。
她并不是自矜自傲之人,只是在围棋一道上,幼时得过国手指导,父母、兄弟又皆擅于此道,自认在此道也算是有所建树。此时却全然看不懂萧怀瑾的布局之法。天外有人,不过如此。
她放下棋子,眉头渐缓,语气诚恳,道,“是夫君赢了。”
“不是。”萧怀瑾摇了摇头,“是你在让我。我用了些小手段。”
他背的是后世的棋谱,原本不该这么轻松,但裴净鸢故意让他,下的棋招看似凶猛,实则软绵无力,一点都不像裴净鸢的风格。
裴净鸢垂眸抿茶,“输便是输,即便我为女子也输得的。”
萧怀瑾,“那我还是‘男人人‘呢,你干嘛让我?”
裴净鸢观他神色,道,“是我的错。”语气斟酌,“夫君其实棋下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