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制勺柄折射的光如薄刃,无声地切开空气中的微粒。

随后。

又映出中年男人惊恐至极的脸。

他面皮抖动,骨头几乎要挂不住皮肉,只一味地道:“不……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他的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沾了一手的尘土。

而在他不远处,身高腿长的青年穿着纯黑的风衣,眉骨高挺,眼窝深邃,却因眼尾微微下压而带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

他指节处的金属指环被缓缓摩挲。

谢修煜对那在地上痛得低低哀嚎的死狗没有兴趣,只想起什么,对旁边的下属道。

“我记得船上有个粉宝石戒指,找一下。”

那是极其稀有的粉钻,去年才被发掘出来,又经过现任奢牌的负责人兼设计师造型,做成了花瓣的模样。

作为表白礼物,应该足够了。

他想。

第295章

“保险柜钥匙在这。”

谢四将擦拭过一遍的钥匙递给谢修煜,随后看了眼地上的男人:“他……疯得差不多了。”

前几天还在属于他们谢家的商船上耀武扬威的人,恐怕也想不到现在的下场吧。

可以说,整个公司,连带着他家族里的人,都彻底失去了翻身的可能。

“从高处跌落到泥里,疯很正常。”

谢修煜看也没看,将钥匙又扔了回去,“财物交给你们清点,我只要那枚戒指。”

谢四:“好的。”

旁边又走来一个下属,低声道:“少爷,现在事情解决了,要先车上休息会儿吗?暂定了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

休息?

谢修煜想,他的确该休息下了。

因为商船这件事,他一路顺着交易链路追到国外。这中年人也是精明,套了不知道多少层皮,又换国家洗过两次收益,才在这个边缘小镇定居下来。

可惜,还是被他抓住了。

做这种行当,足够的利益背后就有足够的风险。

他漠然道:“把他关起来,说什么都别信,所有账户同步监控,别给他任何转移的机会。”

闻言。

谢四还没应下来。地上原本形容疯癫的男人便猛然暴起:“你——!”

谢修煜侧了侧头。

谢四一脚踹在男人心口,那身躯和破布似地飞出去,溅起一地尘土。

装死,不过是动物界求生的手段之一。

谢修煜没再停留,而是走出了被铁锈味和尘土味混合的房间。

时有时无的梦依然在纠缠着他,那晚的一切像是被逐渐抹开水雾的镜面,显露出的并真实,而是他期待的真相。

谢修煜其实不在乎那人究竟是谁。

只能是路玥。

他不做此之外的任何预设。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清晰的回忆,也不需要经由当事人确认,谢修煜从来如此。

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远离了学院后,谢修煜反而有更多时间去品味自己的情绪。这不只是对于那晚的复盘,也是对他和路玥之间经历的复盘。

前一晚,在海面行驶的时候,他望着远处隆起又无声坍塌的浪涌,那将天与海缝合得密不透风铅灰色的雾霭,忽然意识到,他那放不下的高傲有多微不足道。

他为什么一定要等路玥主动呢?

谢修煜想,如果他向路玥告白,对方大概率不会拒绝他。

他很有自知之明。

路玥不拒绝的小半可能是因为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