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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鹤浊又说:“月试就在三日后了。”

“我知道。”阿黛略为困倦地叹气,“可我再有本事,才入学几日怎么可能拿下月试第一?”

她小心地捧好花瓣,埋下脸深深嗅了一口,小声嘀咕:“管他什么第一呢。保佑我今夜能睡个好觉就足够了……”

靳鹤浊看着她。

看着小姑娘白嫩嫩面皮上抹不去的青黑,他叹了口气,一同蹲下身。

阿黛愣住。

靳鹤浊没看她,伸手去够落在石阶上的花瓣,这片没沾多少泥,还算干净。他用指腹抹了抹,递给阿黛。

阿黛怔怔地接下:“多……多谢。”

她轻咳,道,“第一日把你认作女子,是我不对。你这几日都没同我说话,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阿黛直起腰,“没想到你还愿意帮我捡花,你真好!”

“没生气。我……我也不太爱同人说话。”靳鹤浊垂眼盯着地上的花瓣,他一板一眼道,像背书,“娘亲说,出门在外,应友爱亲朋……”

身侧的小姑娘骤然往他这边挪了一大步:“那……小禾你就当我是朋友了,对吧!”

靳鹤浊脸色涨红。

阿黛很高兴,她眉眼舒展开,笑眯眯:“说好了!等我泡了茶,你要来我院子里喝!”

靳鹤浊点点头,又摇摇头,半晌,他捻起一片花瓣,闷闷应:“……嗯。”

三日后,月试放榜。

靳鹤浊匆匆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在中段看见了她的名字。

不够拔尖,却不算差。

他只在想,拾花那日之后,阿黛睡得安稳否?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是夫子。

庭中站满了拙行学子,夫子站在玉兰树下,折下了今春的第一枝花,是开得最好的那一枝,洁白如雪,花瓣饱满。

“月试第一,应得此花。”周夫子难得露出好脸色,“你做的很好。”

靳鹤浊接过那枝玉兰,满院学子都盯得眼热,有羡慕的,有叹服的,也有小声议论的。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往廊下看。

粉面桃腮的小姑娘扬起一个大大笑脸,兴高采烈地冲他摆手。

靳鹤浊踟蹰片刻,脸越来越红。

然后,他霍然迈步走向阿黛。

在满院惊呼声中,将那枝开得最好的玉兰递到她手中。

“笨蛋。”少年的声音有些抖,简直没出息,但他极力掩饰,希望对方没发现,“这样的花,才能泡茶。”

春风吹过,玉兰树沙沙作响。

这样的花香,他记了好多年。

再后来,靳鹤浊孤身一人回过书院。他站在玉兰树下,凉风过时,只余下淡淡的清苦气。

他忽然听见爹娘的声音。

娘说:“鹤浊,你少时在书院里中意的女子可是叫容青黛?”

他说:“是。”

“还爱她么?”

“爹,娘。”他山岚色的眼瞳含了笑意,似拨雪寻春,生气盎然,“我们已经成亲了。”

“她是儿子在世间唯一的念想。她若在,这人间便不算太暗。”

“若爹娘见了她,定然欢喜得很。”

靳常明和钟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