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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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繁烁岗,迟宋坐在全黑的柯尼塞格里,慢悠悠地取下手套,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散漫地看着前方。
过了许久,引擎振动,车辆疾驰在地面上,像是离弦之箭般在夜幕中飞去,狂野的风声在迟宋耳边轰隆,车速越来越快,他冷静地直视前方,仿佛整个世界尽在掌控之中。
拐弯处他猛地漂移,像是不计任何后果的疯子,将整条命搭在上面,只为享受这一刻的怒气与激情。
江熠坐在线外,看着这疯子兜了一圈又一圈,眉头一直紧锁。
“你真他妈疯了,疯得彻底,以前也没见你这么飙过。”
迟宋没搭理他,只是失焦地望着山底。
“你被她甩了?”江熠拍了下迟宋的肩。
迟宋掏出烟盒,却被江熠抢走,“抽多少了还抽,不要命。”
“我把她吓跑了。”迟宋声音很平静,面色毫无波澜,“她怕我。”
“那你也不能死在今晚,要点命吧祖宗。”江熠长叹一口气。
他们站在山顶,仿佛天空近在咫尺,脚下是灯火无尽的北迎城,烽火流连。
认识十几载,江熠从未见过这样的迟宋。
可他知道迟宋的身体里住着一头猛兽,却一直全力压抑着,将其囚禁于心底,可如今终于关不住兽性。
只有尤絮能让他这样。
伦敦金融圈里敌人明面上的勾结害命,在他眼里都如飘渺浮云。
他从来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你收敛着点,真那么喜欢就慢慢来。”
“我慢不下来。”迟宋苦笑,又恢复那样的文质彬彬,“回不去了。”
“但她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我不会放她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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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絮在公寓里坐了一会儿后,开始收拾东西,行李箱被打开放在地上,她东西不多,刚好装下。
她最后环顾了一
圈四周,陷入一段恍惚。她刚推着行李箱往门口走,密码锁便被按响,她心底一震,门被推开,对上了迟宋的眼。
“你要搬走了?”迟宋将门关上。
尤絮垂下头,抿住下唇,没有丝毫言语。
“你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我?”迟宋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
尤絮拉着行李箱向前去,可怎样都被迟宋挡住。
“你想干什么?”她抬眼,眼里泛着难过。
“你当我这是酒店吗,想走就走。”迟宋从她手里夺过行李箱,踢了脚,箱子漂移至餐桌旁,发出“砰”的一声。
“迟宋,是你逼我搬进来的。”尤絮平静地说。
迟宋叹了口气。
“行,记恨上我了是吧。”迟宋将门锁住,一双黑眸深沉。
尤絮挪开视线。她走过去重新握住行李箱,试图绕过他,却被他一手抓住肩膀。
“让我走行不行,我想我们都该静静。”
迟宋认真打量着她的神色,眸底翻涌着冷冽。
“那你说永远都不会讨厌我,我就放你走。”
尤絮没有开口,她攥着行李箱的手抓得更紧,心脏无声地加快跳动的速度,想说的话如鱼刺一般卡在喉间,苦涩又酸疼。
迟宋冰凉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身子微微前倾,同她平视,“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室内安静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