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一起逃吧,逃出这深陷十八年的泥沼。
迟宋喉结滚动。
“好。”
尤絮终于发现了迟宋手腕上那处纹身是什么,是他主动给她看的。
德文单词,Schurkisch,无赖的意思。
还记得打火机被轻轻按动,火光拂过他的脸,忽暗忽明。
“那时候我二十一岁,真想做一个无赖。”
人的一生千疮百孔。要是能做个无赖,放下一切悔恨恩情,便也能潇潇洒洒过一辈子。
他的人生里没有光。
只是在二十五岁这年,生路的前方被点燃了一盏热灯,他好像又冒出了这个做无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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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尤絮问了倪盏有关纹身的事情。倪盏的大腿内侧也有一处纹身,是去年纹的。
倪盏给她推荐了一家店,是一个小姐姐开的纹身穿孔工作室。
两人走在街上,在街头买了两碗关东煮吃着。
“倪盏,纹身痛吗?”尤絮望着碗中冒出的热气。
“还行,可能是我纹的那个地方敏感,会有一点。”倪盏将一串鱼丸放入嘴中。
昨天的事让尤絮辗转反侧。
街头是人间烟火气,头上的无穷厦宇。
“倪盏,你说在那种豪门里成长,是不是从小到大都肩负着常人难以承受的责任?”
倪盏陷入恍惚。
“是。”
“只是我是福利院长大的,十五岁时,才被倪家收养。进入倪家后我发现,这类豪门世家子弟看上去纨绔好玩,但大部分都只是表象罢了。”
“在这种家庭里,压力很大,要做的事总比想象中更多。”
尤絮紧接着问:“你认识迟宋吗?”
“你认识?”倪盏惊讶,“迟家那个,我知道,之前打过交道。”
“我在跟他……扮演情侣关系。”面对倪盏,尤絮没什么不能说的。
倪盏脸上浮上疑色,“你说什么,他?”
“对,但其实我们关系应该还比较像兄妹吧。”
“原来你之前说的喜欢的人是他呀。”倪盏弯眸,注意到尤絮躲闪的眼神。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显得那么落寞。从前他总是独当一面,像是天不怕地不怕,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一样。”
尤絮继续道:“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如此一个强大的人,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我觉得,我对他而言,可能也产生了一点意义了吧。”
长街上,人们显出格外的惬意,可能处于大城市里的市井之中,多了几分生活气息。长空如深海,笼罩着整个城市,人们在这片天地经历悲欢离合,各有各的阴晴圆缺。
倪盏握住尤絮的手。
“你一直都是个很有意义的人。”
“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早就走进迟宋的内心了。他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暴露落魄的一面?”
“所以,你对他而言,是重要之重。”
这番话如石头落地,砸进尤絮的心底,掀起了回声涟漪。
尤絮笑:“但愿如此。”
我的愿望,是他天天开心。
如果我的出现,能实现这个愿望就好了。
“跟你说个秘密啊尤絮。”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