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表面应该有巨大的水压么,水压不应该是到深海区后才会增大吗?
这片海会不会是颠倒的。
大胆的推测浮现到苏薄脑内,她盯着眼前机械翻涌的海面,指引着终点的白线静静地漂浮在海上。海浪拍打的声音规律地传入苏薄耳内,她蹲下身,再次打开神视重新审视起这片海来。
神视内一片漆黑。
黑得让人有种失明的错觉,黑得周围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周围的温度以**能够感知到的阈值迅速降低着,苏薄在这种寒冷中保持着蹲姿不变,漆黑的作战服在沉闷空气的压力下紧密包裹着她,有某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海边的一块礁石。
海水里没有生命体,苏薄再次确认了这件事。
就算里面有危险,也是非生命体带来的危险。
不拥有智慧的非生命体造成的危险在苏薄看来都是可解的。
从某方面来说,非生命体可能的威胁是非常单纯的。
苏薄站起身。
第二条触手化为薄膜将她护住,意识体上又蒙上一层意识体,苏薄垂眸,睫毛在眼下打出灰黑阴影。
苏薄纵身跃入大海。
她开始下坠。
和她想的一样,海底没有危险,这是一片颠倒的海洋,原因未知。
她在沉底,但本质上是在上浮。
海水压迫着她,耳鸣声缭绕将她感官包围,她听不见另外的声音,只能听见米德拉在她大脑内发出难以遏制住的叹息。
米德拉像是终于归乡的游女,透明触手推着她在颠倒的海洋里继续上浮。
“海面上有什么?”苏薄在脑内问道。
米德拉不确定道:“似乎,有丢失的那部分‘我’。”
苏薄几乎能确认那里会是她曾窥见过的,米德拉遗迹。
一片拥有踏入深海的勇气,才能抵达的遗迹。
在米德拉的帮助下苏薄很快浮出海面。
身下的海水凭空消失,在她的头颅露出水面的瞬间,深海如幻象般退去。苏薄抬眼,双足已经踩在了坚硬土地之上,仿佛刚才围绕在身旁的冰冷海水只是她的错觉。
眼前的画面如雪花屏老旧电视般闪烁,苏薄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
再一抬眼,画面恢复正常。
和她之前看见的一样,头顶是连绵不断的尸山,脚下是沁润土地的血海。
断壁残垣在其间偶见,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鼻而来。
苏薄试着抬脚。
浓稠发黑的血液已经浸透了土地,形成大片大片粘稠的沼泽。在苏薄抬脚的时候,血丝混杂着泥土在她鞋底拉丝,哪怕苏薄见惯了血腥场景,也不由得因此头皮发麻。
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是层层叠叠倚靠在断壁之上的尸山,大部分已经化为白骨,少部分尚在腐烂中。
蛆虫和她曾在米德拉见过的黑色甲壳尸虫在白骨空洞的眼眶里蠕动。
苏薄站立着没动。
她有些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移动,而更让她难以动弹的是,她不可控地开始思考刚才的海洋和这片被尸臭腌入味的土地是否有关系。
米德拉跟着陷入沉默,祂蜷缩在苏薄体内紧紧闭上眼睛。
连触手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苏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打量着围绕在周围的尸体,尽可能忽视脚下黏腻的土地,尽可能忘记那片莫名颠倒的海洋。
观察让她活跃中的大脑静下来,苏薄很快发现了问题。
尸体大致可分两类。
一类衣着破烂,骨上多有旧伤和侵入骨面的辐射斑。这类尸体腐烂程度极高,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