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所有人送进了蓝天的陷阱里。
在所有人陷入蓝天内醉生梦死的夜里,风狼和白侯坐在医生留下的沙发上。白侯不理解风狼为什么这样做,她帮助风狼暂时脱离了蓝天的控制,但风狼却突然决定让所有人陷入火坑。
“我在蓝天里看见了我们本应该拥有的生活。”风狼说道,“我在里面感受到了幸福,但也被幸福唤起了仇恨。我们已经忘记仇恨的滋味了,因为我们以为生活就该是现在这样,但蓝天让我意识到原来不是。”
那时候的白侯似乎理解了风狼,但又没完全理解。
于是风狼继续说:“想要战斗,首先得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战斗。集市的人,废土的人,丧失信念已经太久了。”
白侯还是不懂,她觉得风狼异想天开,不是所有人都是风狼,不是所有人都能变成风狼。大部分的人只会彻底沦陷在蓝天当中,而不会想起什么仇恨,想起什么战斗。
后来白侯发现,她不懂的是人心。
集市是经历过无数次变革的地方,聚集在这里的人复杂也简单,最重要的是,她们拥有一个一心为她们谋求福祉的风狼。
追随在风狼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她们自愿进入风狼所谓的新世界里,又自愿脱离新世界。那些一昧沉迷的人不会被强行唤醒,风狼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所有人,她不是一个理智的掌权者,但她是一个优秀的引路人。
她为沉浸于新世界的居民打造摇篮,也为直面现实的人提供出路。她不强求任何人追随,却得到了追随。
风狼对上城区阳奉阴违,她骗了所有人,知道一切的人只有白侯,和那些在蓝天内被唤醒了仇恨的人。
但风狼的名声也因此一落千丈,不知道真相的人对她既厌恶又畏惧,白侯因此嘲笑过风狼许多次,但风狼都当做耳旁风。
她似乎完全没受到那些流言蜚语的影响,她做着她认为正确的事,以一己之力将真相捂在自己的利爪之下。于是上城区彻底相信风狼,运送到集市的蓝天越来越多,对集市的监管也逐渐松懈下来。
屏蔽上城区监视的屏蔽仪终于被打造出来的那天,风狼启动了屏蔽仪,她拉着白侯蹲在十一号楼一楼,掀开石头,指着底下的鼠妇和虫蚁,又指指自己。
“你说我像不像它们?偷偷摸摸地藏在石头底下,族群发展地越来越壮大。”
白侯想了想风狼最近送到她那里的人,第一次如此干脆地说出“服气”两个字,风狼让她看见了更多的可能性,足以摧毁一切的蓝天在白侯的帮助下成了磨刀石,而不是断头台。
时至今日,白侯回想起那天在黑街的相遇,是命运,也是事在人为。
“轰——”
爆炸声将白侯从记忆里拉扯出来,她看着漫天悬浮的炸弹,安静地和风狼一起等待着这场战斗的结果。
沉默在天台上蔓延,直到那道白光自天际落下。
白侯看见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也看见了那双非人的眼睛,她下意识心生畏惧,又在那双眼垂眸时有种痛哭出声的冲动。
直到很久以后,白侯再一次和风狼来到天台,她终于知道那是双怎样的眼睛。
一双抬头可视神明的眼,低头看清人间。
“走吧,答案已经出现了。”
风狼带着二人离开,她将绿芜的事全权交给了白侯,然后叫走李悯人,和他在十一号楼某间会议室内商议了很久。
李悯人从会议室出来时,只觉得自己梦还没醒。
因为风狼告诉他,她的立场偏向苏薄了。
一身作战服的女人将高马尾梳得整齐,一脸正色地告诉他,她有一批脱离了蓝天的复仇军,这队人的立场与苏薄算得上一致,若有一天苏薄需要,便来集市寻她。
所以谁来告诉他,什么叫“脱离了蓝天的复仇军”。
风狼在集市的口号,不是一直是建立蓝天新世界吗?感情她自己建立的新世界里,还有叛军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