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师傅是自封的道教徒,常不分场合地念叨什么三清四御,星君与四方神。端着清净无为不争寡欲的模样, 把她们训练成只需要她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去杀谁的工具。
好一个假模假式的道教徒, 她的不争是因为会和她争的人都死了, 她根本不用去争。
有这样的师傅, 苏薄更不会信神了。
她一直坚信神只是人扯出的幌子,她不信鬼神归根究底是因为不信人。
“你在一个科技发达到能够让人上天入地拥有各种手段的时代,给我说世上有神?”
苏薄在泥土里挖出了自己的红色摩托。
车身被泥灰掩得脏兮兮的, 但也正是这些泥灰将它保护的很好。
看着摩托的模样苏薄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嘴上的话却没停:“什么神,人造神么?呵,又或者是融合了各种基因经过了无数机械改造的怪物?”
触手唔了一声道:“不是,当然不是!神就是神,亘古永存不死不灭,据我了解人类更偏向于用‘神’来形容祂们,但我更倾向于称之为‘主宰’。我也不敢给你说太多,现在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引起祂们的注意。对现在的你来说,被注意到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触手难以否认如今的时代信仰神的人已经很少了。
因为人类以为自己拥有了超越神的力量。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如今对神的理解都是神不经意间展露的片貌,等祂们真的对人类投以注视时,或许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乱与疯狂。
祂们只是看到了人类文明,但并没有看着人类。触手对这点心知肚明,但它难以对苏薄解释。
苏薄是个有点洁癖的人,她很难包容除了血迹之外的任何肮脏。
于是她又回到游戏场大厅内,找到一个不再亮着灯的游戏舱试着打开。
面容陌生的劣等种躺在游戏舱内,他脸色惨白,已经死去多时了。
苏薄就这么在眼球和触手难以理解的目光中将这具尸体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外套脱下来,然后慢吞吞地将游戏舱门再次合拢。
“你在干嘛苏薄?”触手不敢相信苏薄和它讨论着那么严肃的话题的时候还能分心去脱别人衣服来擦摩托,“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话!”
“听见了,你继续说你的。”
得到回应的触手难得抓狂:“我说的越多你越危险,我只能告诉你那么多!”
门禁手环对准大门,滴滴声衬得触手的话很有节奏感。触手越这么说,苏薄就越想知道得更多。
苏薄不确定触手是不是故意的。
它想让她主动问下去,还是真的在替她担心,苏薄不确定。
触手看着苏薄那张不把它话当回事的脸想骂人的心思都有了,但它哪敢真的骂她。
苏薄没说话,她沉默地用手上的衣服将摩托表面擦拭干净。
她擦得很认真,凝视着摩托的模样像看着自己久别重逢的落难情人,毕竟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代步工具。
触手看着苏薄的样子几次想强调主宰有多可怕,但其实它也形容不出来主宰有多可怕。更确切地说,它无法在它贫瘠的大脑里找到词汇去描述祂们。
因为它不敢去回想那些它经历过的画面,在它还只是一只章鱼的时候,曾遇见过降临深海的主宰,那也是它现在的主。
祂只是在翻身时目光经过了它,它就在颤栗与混沌中无法克制地全身心臣服了。
于是触手只能三番五次地强调,被注视到是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毕竟已经信奉主宰的它,是说不出任何亵渎的话的。
直到苏薄终于将摩托上的灰处理干净,她才开口打断了触手的念叨:“你是以什么身份知道的,这些神的事情。”
“知道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