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的很大声,像是特意说给苏薄听的。但极尔乐斯的人向来表现得讲礼好客,这句谢谢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苏薄去注意的事情。
但其他赌徒很难不注意到男人的话,他们都知道男人能进入二楼是因为一直跟着苏薄下注。
而苏薄也确实证明了她的能力,现在赌桌前已经有不少人只差最后一次获胜,就能取得通往二楼的资格了。
他们不想再等了,男人是今天第一个从一楼进入二楼的人。
有什么情绪在他们心里发酵,一直被避免提及的词汇此刻被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但是又因为有所忌惮不敢表现出分毫。
但是那个男人他凭什么,能成为第一个进入二楼的人。
有人开始用牙齿咬紧了口腔内壁的软肉,荷官已经摇好了骰子,八字型的眉毛将掉未掉的挂在一只眼睛上方,而另一只眼睛几乎被她向上弯起的嘴角碰到。
苏薄再次借助触手看见了骰子上的点数,333,小。
但荷官的表情不对。
她嘴角上扬的程度变大了,之前她那只眼睛距离嘴角还有一小段距离,而现在那段距离缩小,她看上去更开心了,但她没有理由更开心。
苏薄没有收回触手,她让触手一直盯着骰子内部的变化,然后照例从身前的金币堆里随机抽出一枚金币。
她的目光锁定在右边的线圈内,随着她视线停止,很快有赌徒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筹码全部推入了右边的线圈里。
但那个赌徒很快就后悔了,他一直看着苏薄的眼睛,却没注意那枚金币还没被苏薄投出。
他只差一次胜利就能进入二楼,而他从来没有去过二楼,他只知道楼层越高,能获得的东西越多。
欲望破开虫卵,开始在他心里钻孔,一口一口,直到他的胸腔处吹进了赌场内带着诱惑气息的甜风。
但好在苏薄在他懊悔情绪刚刚出现的瞬间便将那枚金币投入了右边的线圈里,金币打在赌徒刚才推入的那堆金币上又轻轻弹开,最后恰好压住了一小截白线。
金币掉落发出的动静很微弱,在喧闹的赌场里这样的动静本不该被人注意。
但这枚金币在经过了那么多次检验后几乎成为了这个赌桌上所有赌徒的发令枪,没有人再去纠结为什么她只下注一枚金币,他们最初确实在意过这点,但他们没有得到答案。
但在那个不可能进入二楼的男人进入二楼后,没有答案的事情已经不值得他们去犹豫了,现在只知道她每次都能猜中正确的答案,现在他们只会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像男人一样愿意跟随正确答案投入自己所有的筹码。
越来越多的金币被他们推入线圈内,不少人在见到男人进入二楼之后已经彻底红了眼,这次没有人再选择给自己保留退路,每个人都将拥有的筹码全部推上赌桌,除了苏薄。
荷官第一次说出了出格的话,以她的身份来说,她本不该干预赌徒下注,但她却看向了唯一一个身前还摆着筹码的苏薄。
“客人完成下注了吗?”
触手传回的画面没有改变,骰盅内的点数依旧是333,小。
荷官的手不再动弹,修长的手指老老实实地扣住骰盅,另一只手则是背在身后。
还不够,赌徒们对进入二楼的幸运儿产生的情绪还不够。
他们只是加重了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