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藏璧走了没多久,朝食也送了上来,元玉不喜他人服侍,能自己做的事大多都自己做,仔细洗漱过后才打开门,等在门口的两个侍从便拎着饭盒走了进来,同他行礼道:“府君。”
吃完饭半刻钟后,蒲一菱也端着两碗药走了上来,见他吃得比以前多了不少,眼里顿时多了一丝欣慰,将漆盘朝他面前推了推,道:“府君喝药吧。”
元玉没有推拒,面不改色地将其喝完,甚至没有看一旁的蜜饯一眼。
蒲一菱道:“府君若觉得苦,吃口蜜饯也无妨。”
元玉摇摇头,放下空碗,道:“你收下去吧,我一个人看会儿书。”
蒲一菱点头应是,依言收了空碗往门外走去。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元玉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站起身往床角放痰盂的地方走去,细长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按住柔软的舌根,熟悉的呕意也随之上涌,苦涩的药汁从胃里反刍,霎时间满口都是苦味。
他吐的辛苦,到最后没什么力气地撑着墙面咳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都是被迫涌出的泪水,感觉到差不多了之后,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药汁,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
然而等他转过身来时,却看见李藏璧抱着手臂沉默地靠在屏风边,眼神定定地望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浑身的血液几乎在那一瞬间凉了下来,他缓慢地瞪大眼睛,神情惶惶不安又带着明显的恐惧,仿佛一只受惊的幼崽,抖着声音讷讷道:“你不是去……”
“你在干什么?”李藏璧声音平静,但就是太过平静了,让元玉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慌,迈着踉跄的脚步朝她走来,说:“我不是……”
“你在干什么?”她一字一顿,又一次沉声问了一句,周身的气势铺陈开来,望着元玉的眼里满是冷意。
元玉心跳如雷,在这冷冷的质问声中快步走到她身边,倾身想抓她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那只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周身的气息也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喉咙像堵了块铁一样涩痛,明明想要挤出两句话,可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积蓄已久的眼泪滚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落进柔软的地毯上。
可李藏璧这回没有因为他的眼泪而心软,只是漠然地看着,声音平缓地说道:“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得过去的理由。”
元玉咬着牙不说话,泪水很快弥漫了视线。
李藏璧耐心地等了两息,见他仍是不语,眼神中多了一丝明显的失望,慢慢直起身来,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元玉。”
以前两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轻而易举地绞断了元玉紧绷的神经,他用力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泪水推出眼眶,嘶声问:“你觉得我变了?”
他的语气缥缈无助,望着她的眼里满是受伤。
李藏璧眉间微蹙,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又忍住了,转而道:“你一个人冷静一下吧,想好什么说辞再来找我。”
“别走!”他无法再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去,身体比思绪更快地抓住了她的手,力道之重连李藏璧都感觉到了一丝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