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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情同计划的一样一件件发生着,为了不令人起疑,蒲一菱叫了两个女子进房弹唱,又顺利在侍从送上来的酒壶底下摸出了纸条,待到子时中,宵禁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外面的闹市逐渐收摊,映月亭也闭门谢客,楼中隐隐有淫词浪语之声传来。
蒲一菱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从怀中掏出了两块赏银递给了那两名女子,二人伸手接下,喜不自胜,放下手中的琴就要走上前来,蒲一菱及时出手,一人一个手刀放倒了二人。
这个房间就在二楼尽头,外面正对一条寂静无人的小巷,蒲一菱率先带着许道衡飞身而下,又掠上屋檐去接元玉,只是用一只手轻轻挟住他的手臂,一起一落之间就踩在了地上,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从映月亭至河堤,一路上都有隐约出现的人影在提醒,蒲一菱不与他们交谈,只是远远打个手势,很快就顺利带着他们躲过了巡夜的官吏走上了堤坝。
两声猫叫远远传来,蒲一菱循着声音走去,果然在一块显眼的石头旁发现了用以探查的工具。
蒲一菱将其指给许道衡看,问:“你看成不成?”
许道衡点点头,道:“能用。”
有东西,还确定了地点,要查起来就容易多了,元玉从怀中掏出札记,又拿出一根削好的炭笔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记录下此地的位置,又在许道衡的探查下将这段堤坝现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
木头作为基桩,肯定是查不出来了,但那写缺少的石料确如元玉猜想的那样,并未用在堤坝之上,一般来说石堤的高度是根据每条河流的境况拟定的,且规定了每长一丈砌高一丈,这段堤坝用石二十丈,共计有十层,面石虽然无虞,但里石却都是碎石和浮土。
也就是说,这段堤坝只是个壳子,里面的原本都应该放置条石的地方只放了一些碎土填充,这也导致了面石的缝隙之间已经不再那么牢固,很多用以勾缝的东西不断脱落。
其实这种做法并不少见,尤其是在一些县乡之中,官阶越低,越不起眼,往往能贪的地方就越多,而造桥筑堤之事往往是最能捞油水的,整块的石料和碎石浮土之间的差距并不只是一点点,而将碎石浮土装进木笼中再砌进堤坝中,又能更为牢固一些,等到十来年过去,此地若是出现什么问题,也能勉强说得上一句年久失修,然后再禀报乾京,拨款再修,这时候又能捞上一笔。
此事查毕,元玉心中也落下了一块大石,将写好的札记小心地放回怀中,道:“走罢。”
接下去就只需要等他归京后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李藏璧,然后派人挖了重修也就是了。
许道衡查出错漏,神色也有些难看,对着元玉道:“当年……”她顿了顿,又道:“不应如此啊。”
元玉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蒲一菱将东西放回原位,带着二人走下的堤坝,然而还未等几人走远,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声,蒲一菱神色一凛,低喝道:“走!”
三人脚步匆匆,顺着暗处一路奔走,可刚至最近的坊间,一队着甲的人马就迅速追了上来,将三人围至其中,领头的脸上也覆着黑甲,看不清容貌,待开口了才辨认出是一个女子。
此地与军营隔了整个惠水城,为何会有军队突然出现?
元玉心下惴惴,总觉得此事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正思忖间,那领头的便开口质问道:“已至宵禁,在路上鬼鬼祟祟地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