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一过,天气许是要彻底冷了。
又过了半刻,房门被人轻轻敲响,郦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问道:“殿下?您醒了吗?”
李藏璧应了一声,说:“进来吧。”
郦敏依言推开门,说:“殿下是没睡吗?属下值夜之时还瞧见了烛火,”说着,她已经走到了李藏璧跟前,将臂弯里的披风抖开,说:“后半夜下了场雨,天一下子就凉了,还好昨日出门的时候小五记得往马车上放件披风。”
她把披风披在李藏璧身上,仔细系好,又看到桌上盖着的书和一盏油灯,忍不住又道:“殿下若是要看书也应该多点几盏灯,夜那么深,容易熬坏眼睛。”
“好啦——”李藏璧无奈,双手往前一伸捧住她的脸,说:“朝食都未用你也不嫌累,我下次定然注意。”
郦敏被她捧着脸,双颊嘟起,话都含糊了却还是忍不住要说,道:“殿下哪次不是这么说的,从小就在属下面前说下次一定,可还是次次都被属下逮到。”
李藏璧收回手,忙合掌做投降状道:“好了郦姐姐,郦长使,我错了,咱们还是快回宫吧,今日还要参加朝会。”
郦敏被她揽着肩膀往外走,道:“殿下要真的学会爱护自己才好。”
“我一定会的。”
……
卯时末,李藏璧堪堪踩着晨钟敲响的最后一刻到达了崇明殿外,理了理朝服快步走到左侧队首,身旁的孟固源有些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说:“殿下当勤勉。”
“是,先生,”李藏璧气还未喘匀,道:“昨日有事出了趟宫,故而今日晚了。”
孟固源道:“殿下如今是太子了,和幼年在明撷殿念书时已然不同,如今帝卿殿下又不在,您当以朝务为重。”
李藏璧幼年爱闯祸是出了名的,不论当值的是哪个先生,迟到早退、逃学出宫都是家常便饭,偏偏帝卿殿下还总是给她打掩护,李藏璧迟到,他说她在长身体用朝食不能催,李藏璧旷课,他说她昨日看书看太晚了所以多睡会儿,李藏璧被罚抄书,交上来的一沓纸中有一大半是李藏珏的字迹,最后一页还写着:听闻先生喜欢崔大家的字,学生昔年偶然寻得,今已送往先生府上。
李藏璧道:“是,学生都明白,”说话间,远处的内官已然高唱入殿,她和孟固源一同往前走,继续道:“只是昨日是沈郢相邀,他若无事从不打扰我,我也不好拒绝的。”
沈郢也是孟固源昔年的学生之一,他自然晓得,闻言,他的脸色缓了些许,道:“长公子性子向来沉稳。”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没有后话了,不知到底是何想法,但李藏璧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无暇去管其它,和他一起迈步踏入了殿中。
正值此时,身着玄服的李庭芜也正从后殿拾阶而来,轻抬下裳落座于上首王座,懒懒抬眼,冷淡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了大殿之中。
第47章 无边丝雨细如愁(2)
今日的朝会颇为冗长, 一则,今年的应试正考才刚结束,后续要裁定商议的事宜只多不少, 二则因为临近年末, 对各府事务的巡查又要开始,这十五府四州二邑派何人前往也是个每年都要重新考虑的问题,
原本年末巡查一事并没有如今这么麻烦,只由三台之一的司隶台全权负责,御史台辅助监察即可,但因崇历九年的一起贪腐案,司隶台的官声大大下滑,导致了李庭芜被迫放权, 无法将巡查一事的官员委t任之事牢牢握在自己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