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室并非21世纪的铁窗玻璃, 而是一个完全纯白、无菌的空间。

一道柔和但不可逾越的能量场将房间一分为二。陆晏清走进房间, 坐在法警示意他的座位上。

不到片刻，能量场轻微波动，陆奕被无形的力场束缚着，出现在另一侧。

他穿着囚服，曾经的锐气和自命不凡已被一种颓废又疯狂的气质所取代。那永远梳理得一丝不乱、发胶反光到晃人地步的头发此时一绺一绺黏在额前, 赤红着一双眼瞪向力场对面的陆宴清，全然没有了原本世家公子的派头。

看到陆晏清, 他嘴角还是扯出了一个讥诮的弧度。

“来了？你是来欣赏我这个在失败者？还是……”他目光在陆晏清身上上下逡巡一番，嗤笑继续，“还是来施舍你那廉价的同情的？”

陆晏清并未回应他的挑衅。

相反，那双平静的深邃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他, 半晌, 终于开口道：“我来看看你。毕竟，你之前说得对，这里的‘老乡’只剩下你我了。”

陆奕只觉得对面这人是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 全然不能理解。

他撕下平日亲热叫“老乡”的假面, 不无嘲讽道：“‘老乡’个屁，第一星区才是老子老家。”

陆晏清：“我是在说我们的来处。”　w?a?n?g?址?F?a?布?y?e?ǐ????μ?????n????〇?２?５?????ò??

陆奕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瞪向他：“不是吧？你还真怀念那个狗屁21世纪？别逗了。我可不怀念那里。不到100平米的小镇房子、狗都不干的垃圾工作、废物一样的家人，哪点只得怀念？你再看看咱们现在, 锦衣玉食、大权在握, 我真像是活在梦里一样呀……”

他将头埋到手掌中，狠狠搓了一把, 再抬起眼，一双阴鸷的眼睛瞪向陆晏清，里面饱含了恶毒的情绪。

“可惜我的这一切，都被你给毁了。”

陆晏清却在他的对面，轻轻摇头：“陆奕，毁掉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不论是你在我穿越前，自认为聪明的杀掉我这个壳子的原身，还是后面对温言下手，哪一次不是将你自己推向更坏的境遇？你难道都没有半分警醒吗？1247条人命啊，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你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个‘扳倒我’的博弈游戏中可以随时抛出的小小筹码吗？”

陆奕只觉得心中烦躁愈加严重，暴戾的情绪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冲口而出道：“不然呢？！成王败寇！这个狗屁星际时代就是高弱肉强食那套！我知道剧情，我知道你们在背后搞得什么名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是什么主意！我就是因为知道你们想脱离我们长房的控制，才要捷足先登的！只要成功，我就能把你跟陆晏海那个臭娘儿们彻底扫下牌桌！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只是必要的代价！是数据！是这个宏大故事里的背景板！”

“陆奕，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谈什么牌桌，什么数据吗？睁开眼睛看一看，那些被你当牌打出去的，被暴力机器无情摧毁的，明明是一个个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生命！”陆晏清极少地露出了被他隐藏很深的极具压迫性的那一面。

他高挺的眉骨因为皱眉而微微压下，压得下方一双颜色极深的瞳孔泛起寒潭深渊般的冷光。他明明声量不大，语速也是不疾不徐的，但陆奕就是不知为何感受到那人突然冷下来的语气与突然压下来的气场，一时间居然被吓住，过热的大脑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周身也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讷讷不敢言，所在椅子里，甚至悄悄庆幸起这屋内安保力场对双方的保护。

陆晏清就这样逼视了他许久，房内落针可闻，最终缓缓开口继续道：“陆奕，不是时代辜负了你，是你选择了在时代里成为一个傲慢虚伪、漠视生命的小人。”

陆奕直到数十息之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这人唬住，又迅速生出几分不服之情。

他那回路清奇的大脑里就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