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甚至没有遵从本能去给自己身体缓冲, 死死扒住了门缝。
他一张姣好的脸扬起, 哀求看向门内被小弟们簇拥在中间的疤脸德克。
“求你了,德克,看在我服侍你这么多年, 还给你生了个Alpha孩子的份上, 让我进去吧。”他软着声哀求,嗓音微微发着颤。
屋内的疤脸德克如同看什么垃圾一样, 轻飘飘扫了男人一眼,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一口。
就在那跪在地上的男人以为他要松口的下一刻,他突然伸手掏了枪,抬手间脉冲弹就已经射中了那男人的眉心。
男人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在死前一刻那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欣喜若狂与发现掏枪时的不敢置信间。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死死瞪着曾经和自己缠绵床榻,海誓山盟情话一箩筐,最后又如此很绝杀死自己的枕边人。
“把贝拉抱走,处理掉还是扔在外面随你。”
疤脸德克脸上没有丝毫不忍,语气是平静的,将仅抽了一口的烟捻灭,头也没回,对着门口的下属说。
陆晏清直到这时才勉强找回自己的意识。
他被震惊、彷徨、恐惧和恶心填满,被过于超越自己认知的一幕一拳砸碎了既有的道德观。
“等一下!”这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的。
他的一半神志在劝告自己,敌众我寡,自己甚至连异兽潮汐是什么都不知道,和这群黑.帮又没有强利益捆绑,此时应该保持沉默。
但另一半灵魂,那属于21世纪的,在良好道德准则和社会秩序中浸淫多年的自己,却再也无法忍受,冲破所有的忌惮与恐惧,尖叫着逼他开口。
“一个小孩而已,挤得下。您就让她进来吧。”陆晏清直视回头看向自己的疤脸德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疤脸德克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圈,哂笑道:“小少爷,你以为这安全屋不能进更多人原因是什么?空气额度定量啊。到定额了,进一个人,大家都要缺氧。你想让她进来,你就自己滚出去。”
就在此时,机枪扫射的声音在楼道口响起。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陆晏清知道,那是越来越多寄生在黑.帮堡垒内的人在向这边聚集过来,想要争取半分生机,又被绝对的暴力泯灭在当场。
人总是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认清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真实想要的,真正无法割舍的是什么。
就像此时,站在狭小闭塞的安全屋内,陆晏清终于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心安理得,用沉默的姿态享受他人用血腥暴力、泯灭人性的卑鄙手段圈出的生存空间。
就像他刚刚穿越过来,在新世界无所适从又踽踽独行的日子里,无数次扪心自问,如果回到公司楼前碰到要被车撞的小孩时,自己是否可以停下救人的脚步,纵容一切的发生,换取自己歌舞升平的日子继续下去。
但他似乎做不到,或者说,能做到这一步,他也许就不是陆晏清了。
他再无法忍受,在屋内众人阻拦前,大步跨出安全屋,一把抱起地上女孩回身放在地上。
他睨了一眼一脸见了鬼表情瞪着自己的德克,转身顺着幽深的走廊走了。
身后疤脸德克似乎在叫骂什么,大意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与天真愚蠢。
但那嘶吼嘲笑很快就被刺耳的警报吞噬掉,遥遥被陆晏清甩在了身后。
这无疑是个冲动决定。
但陆晏清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