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举起手枪,转向一旁的人形靶,砰的一声打穿右肩,“我会先打穿他的右肩,让他不能拿枪。”再往下,砰的一声,“再打中他的左腿,让他不能行动。”
“往后,依次是左肩。”
记忆里的枪响和耳边的枪响交错,左肩的剧痛让赵景深瘫倒在地,几乎动弹不得。
“右腿。”
人形靶被子弹击穿的同时,赵景深也感觉到那强烈的,碾碎皮肉的痛楚。
“最后的最后,才是正中眉心的一枪。”
在一片死寂之中,赵景深抬起头,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与此同时,他听到脑海里的阿宁用毫不犹豫的口吻说:“只有这样,那个人才能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彻底地死去。”
赵景深能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离他而去,他这些年拼命抓住的权势,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真心,也跟着消散了。
他透过那黑洞洞的枪口去看阿宁,他想在阿宁的眼里再看一看自己──被阿宁爱着的自己。
可是没有了,已经被他弄丢了。阿宁的眼里,如今只剩下残忍的,连所爱至亲都不肯放过的亡命之徒。
他的阿宁,甚至不肯再和他说一句话。
抵在眉心的枪在颤,按住扳机的指腹一点一点下压。
直到这时,赵景深才动了动唇,想要开口。
砰的一声,子弹正中他的眉心,那一瞬间,他好像回到多年前的靶场。
他站在靶场外面,看着和家人在一起,笑容明媚的阿宁,心里生出一丝贪念。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拥有她就能拥有幸福。
走廊寂静了很久,真的很久,
久到还活着的人都忘了呼吸,万姝宁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终于脱力跪倒。
“姐姐……”
钟玉松开了万呈安,看着他奔到万姝宁身前,一把抱住了她。
仿佛回到小时候,万呈安哽咽地窝在她肩头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呈安……”万姝宁轻抚着他的背,温柔地说,“没事了,不用再怕了,有姐姐在,什么都不用怕……”
万呈安其实有好多话想说,关于圣瑟兰,关于分化,关于前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在见到姐姐之前,就想了一大堆,可真正见到了,压抑许久的委屈都冒了出来,反倒说不出口了。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哽咽声盖过,仿佛心有灵犀,万姝宁像小时候那样擦了擦他的眼角,温声道:“我知道……呈安长大了,会为其他人着想,也变得勇敢了,姐姐很高兴,因为有呈安这样的弟弟,非常,非常骄傲……”
万呈安看着姐姐,慢慢露出了笑容:“真的吗?”
“真的。”
万姝宁揪了揪他的鼻尖,笑着说:“小宝也一直都很崇拜你这个舅舅的,不是吗?” W?a?n?g?阯?F?a?B?u?Y?e?ǐ??????w???n?????2?5?????o?м
“那倒是。”
想到小宝,万呈安不免自傲起来,“除了姐姐之外,小宝最喜欢的人就是我了。”
“说到小宝……”万姝宁张望四周,“他去哪儿了?我明明让他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的。”
“他啊,现在肯定带着三个冰淇淋坐上齐明的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