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扳机最终还是被扣响, 却被邱宇硬生生抬起枪口, 射到了天花板。
钟长官被他挣开了手,那神情就像看到挣开提线的木偶一样惊愕, 下一秒又勒住他持枪的那只手,反复强调:“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我让你瞄准他,你没听到吗?”
“我不想……”邱宇同他争抢手枪的控制权, 声音由低变高,越说越真切,“我不想伤害他,他也从来都没伤害过我──”
“所以呢?”钟长官再次压住他持枪的手, 像要把他拉回正轨一般,边控制他对准墙角的万呈安, 边在耳边诱导,“所以你不打算做拉斐尔了吗?你要回到从前,变回那个没有名字,没有身份,也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影子吗?其实你也没有很喜欢他……你只是认为他是拉斐尔最珍贵的东西,如果你要做拉斐尔,就必须拥有他,哪怕他会因此残废……”
“不……”邱宇的心控制不住地狂跳,食指颤抖着,他无法挣脱压在枪上的那只手,这一次连抬枪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钟长官按着他的手扣动扳机,瞄准的是万呈安的小腿。
又一声枪响回荡在会议室,邱宇在扣动扳机的瞬间闭上了眼,却听到和枪声同时响起的破窗声,碎玻璃如雨点般扑面而来。
万呈安在听到枪响之前就被踢碎玻璃进来的黑影抱住,滚到另一边的会议桌下,手机也摔落在地,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对上那双记忆里蓝宝石一样的眼眸,不由得一怔。
“你……”
万呈安看到慕宸不住喘着气,抓在他肩膀的手血肉模糊,却还是坚定不移地盯着他,像是终于找到多年前留在某处的宝藏,这次再也不会松手。
“万呈安。”
他们的耳边好像重新响起了月光奏鸣曲,慕宸的眼里露出和那晚一样的笑意,“终于,找到你了。”
钟长官放下挡脸的手,看了眼破碎的窗户,又看向将万呈安从会议桌下拉起来的慕宸,被碎玻璃扎穿皮肉的痛已经不足以盖过他现在的感受。
“阿宸?”
他深呼吸,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邱宇也怔住了,看着不久前还失去踪迹的慕宸站在面前,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不等慕宸回答,钟长官就已经看到窗户上方悬挂的绳子,哈了一声,眼神又看了过来,“你不是才到这里,你是一直都在,我以为你早就放弃了,怎么还是舍不得他吗?”
“不是放弃,是我一直在等一个答案。”
慕宸扣住万呈安的手腕,将他护在身后,神情冷漠地说:“现在,我得到了。那场直播的内容,我全都看完了,我也想起来了,是你做的──是你假借心理医生的名义接近我母亲,灌输那些可怕的念头,逼她发了疯,是你让我家破人亡,是你利用拉斐尔这个名字,让我们两个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慕宸说完,又看向邱宇,彼此脸上的伤痕还在,像是在提醒他们,上次见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没关系,只要时间足够久,伤痕总有消失的一天。
“我很抱歉。”
好像回到小时候,玻璃弹珠滚到桌下的那个瞬间,小小的拉斐尔站在桌对面,对捡起玻璃弹珠的影子说:“忘记你是我的弟弟,忘记你,是和我一样的人。”
视线里,那道像他的影子慢慢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其实除去那双眼眸,他们并不相像。
“我不能把名字给你,也不能把人生给你。”慕宸说,“因为我才是拉斐尔,遇见万呈安之前,我的人生也并不幸福。”
万呈安看到邱宇翕动着唇,泪水无声滑落。
“你知道吗?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每天都在后悔,她有时候会把我当成你,又把你当成我。”慕宸从后腰取出手枪,按开手枪保险,对准他身后的钟长官,“她有想过把你接过来,可是看到你被人领养后,过得很幸福,她又放弃了,也是从这时候起,她开始看心理医生,奇怪的是,治疗过后,她的病反而越来越严重了。直到火灾发生的前夜,她才短暂地清醒过来──”
慕宸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有名字,邱宇不是你养父母取的名字,是她取的名字,她本来以为你可以在新家庭过得幸福,可这一切还是被他毁掉了──是他,是你以为的父亲!和施家毁掉了邱家夫妇,还有你的人生!”
邱宇浑身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