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
可王小昭自己先泄了气,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儿一下子便漏光了。他摆了摆手,有些烦躁地坐回跷跷板上,声音低下去,带着复杂的语气:“滚吧。”
江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抖。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王小昭生气了?是因为自己不陪他了?自己……有那么重要吗?可他那句话什么意思?是厌烦了吧?厌烦自己这个总跟着他的麻烦精……
“成。”王小昭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那声音有点别扭:“晚——安。”两个字被他拖得有点长,又匆忙收住,说完他自己就别开了脸,仿佛有点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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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槐却因为这别别扭扭的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所有阴霾的猜测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露出一个干净又温和的笑:“晚安——你、也是。”
他转身,只留给王小昭一个一瘸一拐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路口昏暗的光晕里。
王小昭就那样看着,直到那身影完全不见。"游乐园"彻底空了,剩下他一个。
他曲起腿,用力一蹬,把自己往高处荡。跷跷板的另一头因为没有重量,他很快又沉重地落下来,发出闷响。他不甘心,更用力地踮脚,试图再把自己送高一点,一次,两次……像个跟无形对手较劲的傻逼。
又剩下他一个了。
夜风刮过空荡荡的地面,他坐着的跷跷板随着他的晃动,发出单调固执的"嘎吱——"声,连带树叶一齐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的目光落在身下的坐板上。红色的油漆,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的颜色。上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底色。
王小昭伸出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那红漆,粗糙的触感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极淡的的化学气味。
"双囍,红的"
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仿佛被那暗红色灼伤了。
也是一个跷跷板,新刷的油漆,红得耀眼,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油漆味儿。
面容姣好的女人出现站在旁边,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脸上有些皱纹,笑起来很深,伸过来的手上布满粗糙的老茧。他坐在跷跷板这头,小小的,接过她手里那个比脸还大,云朵般的棉花糖。
女人摸他的头,手心暖洋洋的。她朝他笑,他也笑,笑的眼睛亮亮的。
咬一口棉花糖,甜腻的糖丝粘在嘴角和脸上。好甜,那甜,仿佛能顺着喉咙一直漫进心里,好甜,那时的嘴里还是甜的。
后来,再也没有这么甜的东西了。
他也再也没有妈妈了。
夜风更冷了,卷起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滚过。
"嘎吱——"他又轻轻荡了一下,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
第13章 第13章 抓回去
那晚,王小昭晃悠进一个公园里,走向长椅,把外套往头上一盖,挺尸般躺了上去。
他总是用这种近乎幼稚的方式赌气般,好像睡在露天里就能让谁不痛快似的。
再睁开眼时,首先撞进视线里的,是季冶知那张漂